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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计划
屋子里只有一件卧室，卧室里却有两张床，一张小床，一张大床，现在双儿就躺在大床上，大床很软，还很香，睡在这样的床上就好像睡在一个少女的怀中一般，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床。
李牧当然也喜欢这样的床，但他现在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户前看着风景。
这后边正好临着一条河，江南水乡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了。
“李牧。”双儿突然喊道。“说是让你来主持江南乡试，你打算怎么当好这个监考？”
李牧道：“走一步，看一步。”
双儿问道：“你不是有计划吗？”
李牧道：“现在没了。”
双儿坐了起来，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的计划呢？”
李牧道：“做这件事情，有计划胜过没计划。”
双儿问：“什么意思？”
李牧笑道：“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双儿又躺在了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顶道：“最好能让我就住在这里，不要动，什么也不要做，就这样看着就好了，江南太热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都没习惯南方的天气。”
李牧道：“我也没怎么习惯。”
双儿道：“可我看你并不是那么热，连汗都没有出。”
李牧没回话，他关上了窗子。
双儿看到他关上了窗子，忍不住教训道：“现在这么热，你关上窗子，岂不是更热？”
李牧道：“让小二弄一盆冰水放在这里，窗门紧闭，等会儿就不热了。”
双儿见他去了门口，不像是要拽铃铛，问道：“你去哪儿？”
李牧道：“出去转转，你先休息吧。”
双儿果然又躺在了床上，她并不担心李牧的安全，在江南这个地方，无论什么人都不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之前上楼的时候，李牧看到了那两位解元郎写的文章，先前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他正是要下楼去看看的，就在后院，刻了两块板子就挂在院中，此时有不少读书人聚在两块板子前，想要挤进去实在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李牧叹了口气，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刚坐下，便有一名书生走了过来，是个个子有些矮小的读书人，年纪看起来不小，身材却很小，估摸着只有一米六左右，眼睛很小，却闪烁着智慧和精明。
“兄台有礼，在下何文焕”他冲着李牧拱手道。
李牧连忙回礼。
“兄台可是要看两位解元郎的文章？”
李牧道：“确实想要观摩一番。”
“实不相瞒，小弟我这里正好有拓印下来的两份，兄台若是想看，便一两银子卖给兄台了。”
李牧怔了一下，原来是个做生意的。
正犹豫，忽听一个声音传来：“两份文章，一两银子，文焕兄，你这生意做得可不小。”
“姝清兄，这一两银子对你我来说是对，对这位公子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姝清？
这么古怪的一个名字，是个男人？
李牧侧目看去，见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不仅高大，还十分魁梧，和何文焕相比，一个是巨人，一个是矮人，这样的一个男人叫这么一个名字。
“兄台有礼，在下何武，小名姝清。”男人笑着解释道。
若是小名，这就有说法了，贱名好养活，指不定是小时候身体太差，所以就叫那么个名字了，这是一个人的秘密，李牧懒得去探究。
何文焕见他，板着脸说道：“别看这位兄台穿着不讲究，他可是能住得起顶级上房的人，还会缺这一两银子？”
何武道：“那也不能以一两银子来定，未免太坑人了，我看啊，一钱银子即可。”
李牧笑着说道：“好文章千金难得，狗屁文章一文不值。”说着，他掏出了银子。
不是一两，而是十两。
见到了银子，何文焕也将文章递给了李牧。
李牧展开宣纸，看着纸上文章赞道：“好字，不知是出自二位何人之手？”
何武怔住，问道：“兄台怎么知道是出自我二人之手？”
李牧笑道：“一两银子卖文章确实贵了点，可这毕竟是解元郎的文章，此时若是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这文章卖的贵了，提出一钱的价格，你说这买文章之人会不会欣喜的奉上一钱银子来交换文章？”
二人一愣，互视一笑，齐齐拱手道：“兄台好眼力，我二人服了。”
李牧道：“这倒不用什么眼力，只要是个做生意的人，随便一眼便能看出来，可如今住在这里的都是些读书人，读书人自然是想要见到好文章的，且是想要迫不及待见到好文章的人，若身怀银两，自然也就不会在乎这一钱银子了。”
何武抓住了李牧的一个字眼儿，问道：“兄台是个商人？”
李牧道：“算是。”
何武皱眉道：“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做算是？”
李牧道：“是！”
闻言，何文焕夺过李牧手中文章道：“这两篇文章不适合兄台这样的商人来看。”
士农工商，读书人瞧不起商人在这个时代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反倒的是瞧得起商人的读书人才是异类。
李牧接着又道：“我也是个读书人，实不相瞒，还是个举人。”
举人！
这两个词语在此处可是敏感词。
这个词语一出，院中许多人齐齐看了过来，他们实想不到一个商人还能考上举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武道：“什么时候商人也能考举人了？”
李牧笑道：“在下原籍广东，后迁去台湾，如今确实是一名正牌举人。”
何武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原来是台湾人，既是台湾人，为何来江南？”
李牧依旧笑着，道：“台湾也是大明国土，既是大明国土，台湾人为何就不能来江南了？”
何武嗤笑道：“台湾就是台湾，与大明何干，李牧在台湾使女子读书，使女子休夫，寡妇改嫁，台湾女人皆以此为荣，实乃是没有廉耻之辈，如此没有廉耻之辈，读书何用？依我看，台湾的举人，连我江南三岁孩童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