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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酷刑
李牧又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不知能否容许臣将小双的尸体带回？”
一具尸体而已，隆庆当然不可能不同意。
孟辰与李牧一同去了东厂，此时的东厂可说是百废待兴，傅公公及其一干人被抓之后，隆庆帝还来不及处理东厂的各项事务，更加来不及给东厂安插人手，是以现在的东厂中仅有一些最基础的太监在工作而已。
闻之令人色变的东厂大牢，如今也是空荡荡的。
虽说是空荡荡的，但毕竟是东厂的大牢，牢中泛着一股令人恶心的恶臭味，像是尸体的恶臭味儿，有鼻炎的李牧更是受不了这股味道，还没进到大牢之中便连连喷嚏，最后只好让狱卒将小双的尸体抬出来了，他的尸体已经收敛好了，临死前他还在禁受酷刑，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儿好地方。
李牧呼了两口气，上前检查小双的尸体。
他的伤势并不是致命的，致命的位置是刺入腹部的一刀，这一刀是伤到了脏器，有没有大夫及时诊治，就这样不治身亡了。
“孟公公，杀他的人是谁？”李牧问。
“已经死了。”孟公公说。
“哦。”李牧没有意外，问：“他的宝贝呢？”
“在这里。”
有一名公公递过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的便是小双切下来的宝贝。
“有劳了。”李牧接过道。
“王爷客气了。”
接过瓶子，李牧摸出一些碎银子递到孟辰手中道：“孟公公，请千万收下，帮我分赏给其他人，辛苦各位帮忙了。”李牧拱手向四周这些面如死灰的公公们。
看到了银子，又看到李牧如此态度，公公们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他们各自回礼，帮着找了马车和棺材，清理了小双的尸体之后装殓其中，派人与李牧一同回府去了。
马车停在了后门，李牧赏了帮忙的太监之后便找人将棺材抬了进去。
棺材刚进门，张紫烟也到了。
毕竟李牧带回来的是一口棺材，要是别的东西，张紫烟肯定不会这么着急的来瞧瞧，肯定也不会多问一句话，可这是一口棺材，还是从后门抬进来的，既然有棺材，棺材里也肯定有尸体，一具能进了自家门的尸体，也一定是自家人。
不用张紫烟问，李牧已介绍道：“是小双公公，他死了，双儿呢？”他问其他人。
他刚才已经派人去找双儿了，一进门就派人去了，张紫烟都知道消息过来了，双儿怎么还未过来？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这句话刚说出来，双儿就到了，就像是幽灵一样突然飘到了棺材旁。
她站在棺材旁，没敢掀开棺材盖儿，只轻轻抚摸着棺材，喃喃道：“我总算等到兄长回来了。”她似乎早就猜到小双已遭遇不测，表情和语气都没有哀伤，只有怀念。
李牧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应该早点将他接回来的。”
双儿笑道：“人都死了，什么时候接回来都无所谓，只要能回来就已经非常万幸了，他可是完整的回来的？”
李牧点头：“完整的。”
双儿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见她沉浸到了哀伤之中，李牧没有劝她，吩咐厨房今日要随时随地备着安神汤。
李牧回了屋，柔娘伺候他换下朝服，换上便服。
张紫烟坐在一旁看着他，目露哀伤，说：“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李牧回望向她，道：“也不算无妄之灾，小双早知会有今日，双儿也是，伴君如伴虎，何况小双还是东厂的探子，这天底下，有两种人是最容易死掉的，一种人是东厂的人，一种人是锦衣卫的人。”
张紫烟皱眉道：“你是说，金大人也……”
李牧勉强笑道：“他运气很好，可以保下一条性命。”
张紫烟安心地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昨日金夫人还来府上拜访，哭哭啼啼的，为金大人的事情，她前前后后几乎快跑断了腿，要还没有好消息，我看她跳楼的心思都要有了。”
听张紫烟说着，李牧想到了另一个人，问：“崔浩没有来？”
张紫烟摇头。
李牧婆娑着手指说道：“真是奇怪，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反倒来了。”
张紫烟道：“崔浩就没来京城。”
李牧道：“他会来的。”
张紫烟道：“他极喜欢李姑娘，我觉得她不一定会来。”
李牧道：“正因如此，他肯定会来，李梅楠也会愿意陪着他来。”
说到这里，李牧却又叹了口气，说：“他不该来。”
“他到底是应该来，还是不该来？”张紫烟问。
“从孝道来讲，他应该来，但要是为了以后，他不该来。”
“太为难他了……”
张紫烟站了起来。
“有事？”李牧抬头问。
“我去看着点双儿。”张紫烟说。
“不用。”李牧说。
“我怕她想不开。”张紫烟叹气。
李牧点头，允她去了。
张紫烟这么一走，屋中的李牧静下来了，他静静坐着，动也不动，只是手里不停把玩着茶杯。
若将天下比作李牧的府邸，李牧是皇帝，张紫烟就是一个可以协和国内诸事的大才，这样的人当个摄政王才算是绰绰有余，可若是放大到整个国家，现在的李牧足够当上这个摄政王，为君分忧，强国富民吗？
李牧觉得自己没这个能力，他不喜欢争权，也没什么可争的，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但是。
嘉靖为什么非要做这么一个局，非要让自己回来当这个摄政王？
就是想要以自己为刃，使隆庆帝能够坐稳这个皇位吗？
先前李牧并不会想到这么多，他认为自己就是一把刀，为新君平衡朝政，使新君更容易掌控这个朝廷，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刘诗诗给李牧提了一个醒儿。
隆庆帝生性好色，他就算当上了这个皇帝也不会改变他好色的性情，说不定他会和历史中的隆庆帝一样，死于同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