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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肯定
不过，双儿并不在意，或许是因为她对李牧还是有一些信任度的。
也或许是她已经不在乎这样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贞洁，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只不过，有些女人，她们的贞洁没有人在意，就连她们自己也不在意了，作为妓女，她们的贞洁能够换来金钱和生活。
双儿不是妓女，她属于另一种女人，另一种并不在乎贞洁的女人。
李牧很想了解一下她和小双的过去，知道了他们的过去就能知道现在的小双和双儿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又不能改变。
所以还不如不知道，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这个道理，李牧是明白的。
“双儿姑娘，你或者小双有没有得罪军方的人？”李牧问。
“没有，肯定没有。”
“你这么肯定？”李牧有些不相信。
“大人，兄长是东厂的人，就算是有人想要对他不利，也得看看东厂是什么人，对吧？至于我，就更加不可能，平素里我出没的地方就是那么几处，接纳见到的人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军人。”
“如果不是你，也不是我，那就只可能是我了。”李牧皱起了眉。
“大人和军队的人倒是有很多接触……”
李牧叹了口气道：“罢了，对方若真是冲着我来的，必定还有后招，若不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算了。”
双儿一怔，笑道：“大人可不像是那种轻易就会妥协的人。”
李牧道：“军人固守边疆，若因这等事情引出一连串的事情，则边疆不稳，到时候必定会兴出更多事端来。”
双儿依旧在笑着，她问：“要是，受伤的是刚才的那位姑娘呢？”
李牧动容道：“那我会一查到底！”
双儿叹道：“还真是区别对待，我兄妹为大人也做了不少事情，却比不上一个婢女？”
李牧瞅了一眼她受伤的胳膊道：“你要是也被我睡了，那就是我的女人，到时候肯定会对你更好。”
双儿不语，轻轻掀开自己的毯子，道：“来啊！”
李牧瞄了一眼她受伤的身躯，有些尴尬的说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一定！”双儿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李牧没有回答，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今日的事务和昨天的差不多，李牧也同样是差不多的忙碌，忙碌的头昏脑涨，一整天没顾得上搭理双儿。倒是柔娘和双儿处的好像还不错，一整天柔娘都在陪着她，当然也没忘记照顾李牧就是了。
直到晚上，李牧终于抽了空闲来看双儿。
只不过，来到屋子里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李牧还想问问崔家的事情来着，看来只能等明天了，现在的他似乎忘记了任何事情只要错过一分钟便会有突然的变化，更何况现在已经错过了快一天了！
日升。
早起。
李牧刚起来，便有客人上门了。
一位不速之客！
是徐诚！
李牧看到他，早起的好心情立刻变得糟糕了下来，没有带他去会客厅，直接就在门口问道：“有事儿？”
徐诚笑着道：“我是来问东郊的地的。”
看着他的笑容，李牧心里咯噔了一下，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不好的感觉也有不同的层次，他现在所产生的这个感觉就是最高层次的，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不好感觉。
“东郊的哪块地？”李牧故意问道。
“官道旁边的那块地。”
“不卖。”李牧断然拒绝。
“那块地，大人说了好像不算吧？”
“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竟然没发现你有炫耀的毛病。”李牧冷笑道。
“现在你知道了，今日我是来问问那位姑娘——，她死了没！”
最后四字，徐诚近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李牧紧咬着牙：“是你！”
徐诚笑道：“我真喜欢你这副表情，李牧，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功名利禄于你如浮如云，实际上你就是个内里肮脏的家伙，肮脏到了极致的家伙！”
他真的就是来炫耀的，同时也是来挑衅的。
可是，徐诚忘了一点。
李牧是个官！
“你知道侮辱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
李牧的声音落下，便有二人挡在了徐诚的身后。
“我也不关你，罚你个二十大板以示惩戒。”李牧淡淡道。
“你敢！”徐诚瞪大了眼睛。
“为何不敢，你是民，我是官，徐诚你也是一介斯文，现在却凭空言语来侮辱我，略施惩戒难道不可？”
徐诚哑然。
崔家的消息刚刚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第一想法就是想要来炫耀，想要看看李牧惊诧的表情。他的确看到了李牧惊诧的表情，可他马上就恢复了镇定，反观自己……好像是突然之间就被他激怒了？中了圈套？
就算徐诚有功名在身，可他的始终是一名民，不是官！
官就是官，民就是民。
徐诚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安安静静的受了刑。
衙役们的杖很重很重，李牧的目光也非常灼热，灼热到仿佛要将徐诚刺穿！
“莽撞。”李牧轻哼了一声，给了一句评价，“徐诚，只有站在顶点的人才有资格炫耀和嘲讽，你卑微如虫蚁，愚蠢如猪狗，也敢来侮辱本官？”
“地，是我的！”徐成闷哼了一声。
他已站了起来。
臀部的疼痛让他变得安静和冷静了下来。
“徐诚，这里是扬州，不是广州府。”
“地契在谁的手中就是谁的。”
“现在地契也还不在你手中吧？”
李牧的目光让他更加的冷静了，他不再嘲讽，也不再辱骂，只恨恨的留下一句：“阁老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让李牧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搞清楚了。逸云中文 .yiyuzw.
一个徐诚就敢这么耀武扬威？
一个徐诚就能催动那些训练有素的军人来为他做事？
这不是他的能量，也不会是他背后那主子的能量，而是严嵩的能量。
东郊的地究竟有多少价值，李牧并不清楚，不过他所说的地下河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在典籍之中并没有记录，不过按照其中内容和一些现象的表现，李牧认为有地下河的概率非常大，如果真的是有地下河，那块地皮不用说是徐诚了，就算是其他人也是动不得的。
归根究底，只是一块地皮的问题。
李牧没有兴趣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可想到了当时受伤归来的双儿，他也是绝对不会轻易的让徐诚在他手里拿到这块地皮的。
中午，祁白虎来了。
他最近很忙，今日得了空闲就过来了，一来是带来了一些礼物，二来是听闻了双儿的事情。
祁白虎是知道小双的，可他不知道小双是一个女装大佬，更加不知道原来女装大佬的小双竟然是一位姑娘。
“是兄妹？”
“是。”
“怎么会是兄妹？”
“你问我，我问谁？”
“啧啧。”
现在祁白虎和李牧说话很随意，就像是挚友和兄弟一样，没有任何的生疏。
“对了，我听说今天徐诚又来了？”
“嗯。”
“你打了他二十大板？”
“嗯，他侮辱朝廷命官。”李牧笑道。
“那的确该打——”
“东郊的事情，变得麻烦了。”李牧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麻烦了？”
祁白虎端来一杯茶，递给了李牧。
李牧吹了吹滚烫的茶，抿了一口道：“崔家的事情，徐诚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原本以为只是他自己想在那里做生意，现在看来他有很多事情瞒着，说不准之前广州的事情根本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祁白虎皱紧了眉，问：“严嵩？”
李牧点头。
祁白虎道：“他的确是个庞然大物。”
李牧笑了笑，淡淡道：“归根究底只是一块地皮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交出去就是了，只要在扬州就容易控制，总比到了别处的好。”
说罢，他摆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说说你的事情吧，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祁白虎道：“有先生在，一切都简单得很，现在就是等日子了，其他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李牧道：“那今天晚上喝点儿？”
祁白虎笑道：“喝点儿。”
晚上，他们喝了点儿，真的就只是喝了点儿，喝得醉了……
京城。
李牧的信已到了李府，只不过信到的时候，非常不凑巧的，嘉靖正在府中做客，他是来看青羊居士的，捎带着安抚一下张紫烟这位诰命夫人，安抚一下李家的家人，体现一下他作为上位者的大度和热情。
信来了，张紫烟也没有瞒着嘉靖。
说了信中所述的事情，也说了自己即日将前往扬州，正好去探望一下李牧。
“祁白虎？”嘉靖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就是李爱卿来京城所断的第一件案子的那个老兵？”
“陛下的记性真好。”张紫烟莞尔一笑。
“不是朕的记性好，是李爱卿的本事太大了。”
“是陛下福泽恩厚。”
“怎么讲？”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四川发生的饥荒？”张紫烟小心的提及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的主角是七闲王，所以必须要慎之又慎的提及这件事情，要不惹到嘉靖的敏感之处，还要让嘉靖明白李牧对他的忠心。
“当然，记得。”嘉靖沉下了脸。
“那陛下可还记得同年发下的榜文，是针对各地天灾饥荒灾难发出的榜文，因为饥荒的原因，那条令生效，免除了蜀中一年的税赋，就是这笔税赋救了相公的命。否则的话，重税压下，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说不准其中就有我，也有我家相公，这般说来的话，岂不是陛下福泽恩厚，若不是陛下福泽恩厚，相公再是聪明也不能为陛下效劳了。”
闻言，嘉靖一怔。
忽然笑道：“夫人说得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直接击中了嘉靖的心。
这就是拍马屁正好拍在了马屁股上，当年下发的榜文可是嘉靖自己力排众议下发的，当时朝中也有不少异议，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还有这些异议，因为这条榜文，当年京城中这些官员的生活可也是艰难了一些时间。
京城的粮食几乎都是靠各地上供来的，要是遇上了灾荒之年，可不是就要减少俸禄的发放，这样一来，官员们的生活自然也就不是那么舒适了。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自己过得不好也不要指望让这个人去帮助其他人。
听起来有些冷漠，可事实如此。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牵扯上“事实”这两个字就总会有一些迷茫和冷漠。
信除了给张紫烟之外，还有一封信是到金三刀手中，这封信就是用来问候的，捎带着提了一下祁白虎大婚的事情，要是金三刀能够来的话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能来，倒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可是。
嘉靖不能当自己没看到这件事情，他回了宫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吕阙准备礼物，他决定到时候派人前往扬州，送上一份礼物。
这件事情，嘉靖没有瞒着很多人，当时有很多太监宫女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于是，经由这些人的口，祁白虎大婚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出一个时辰，传遍了整个京城！
区区一个祁白虎，区区一个李牧，不过大婚而已。
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这样的感觉，可对京城中的很多官员来说，这却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消息，大到他们必须要精挑细选人手和礼物，送至扬州！
可想而知，祁白虎的婚礼一定会非常盛大！
就连严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都不免动了动眉角，想了想，吩咐了下去，“送一份吧。”
送一份吧。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其中却有无奈和不甘，他知道，伴随着李牧的出现，朝堂发生了剧变，现在哪怕他远去了扬州，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
要么，在他回来之前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要么，视他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