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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互换情报
小双尽量压低声音，“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李牧微笑道：“互换情报吧，我告诉你我所知道，你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
小双道：“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李牧道：“能让东厂知道该站在哪个位置上，不至于让你们继续徘徊不定，宫里死的那些太监，很多一部分都是东厂的吧？”
小双盯着李牧道：“你真不讨人喜欢……”
李牧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不然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被人追杀不是。”
小双纤细的玉指轻轻拨弄着茶杯道：“你既然拿走了那封奏折，应该也知道了，王爷的第一个计划绝对和清明祭祖有关。”
李牧点头。
小双道：“东厂查到，大批火药进京之后直接进了太子殿下的东宫。”
李牧微微皱起了眉。
小双观察着他的表情道：“看样子，这对指挥使大人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牧抬头道：“难道对东厂就是一个好消息。”
小双笑道：“东厂所有人都是狗，皇上的狗，我们为皇上办事儿，是非常忠诚的狗。”
李牧接话道：“所以你们并不在乎给谁当狗，对吗？”
小双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你还真是贱啊！”这句话是李牧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样的话，还不至于让小双生气。
如果他这么轻易就会生气的话，也就不会将自己比喻成狗了。
像小双这样的人，放在后世绝对会是官场上最最最难缠的人，这样的人不在乎自己的脸面，而且能够忠诚的完成上司交托下来的任务，同时非常忠诚！
忠诚这是个褒义词。
可不知道为什么，和小双这样的人放在一起，李牧却觉得它应该是一个贬义词。
一个彻彻底底，彻头彻尾的贬义词！
二人这样坐了很久，李牧总算开口了：“今天过后，你会再来找我的。”
闻言，小双怔了怔，忐忑的盯着他道：“你想做什么？”
李牧道：“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件事情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以你还有机会。”
小双拉住他道：“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皇上一直想要除掉王爷，可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想就可以做到的，否则的话，王爷怎么可能还这么安心的住在王府之中。”
李牧甩开他的手道：“这只是因为你们东厂办事不力。”
小双一脸鄙夷的看着李牧，冷声道：“难道你们锦衣卫就厉害了，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这么久才办王正阳，因为王正阳有长公主撑腰？真是可笑，那是因为王正阳在的锦衣卫之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在他未被通缉之前，南北镇抚司都在他的管辖之下，而你充其量就算是个暂时替代他的指挥使，管理管理北镇抚司还行，南镇抚司，皇上一定会派专人管辖的。”
这是一句大实话，一句大大的实话。
锦衣卫的指挥使位置本来就是应该由武官担任，嘉靖让李牧坐上这个位置无非是看中了他的断案之能。
而锦衣卫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的法纪、军纪，可以说相当于锦衣卫之中的执法堂，在权利上，南北镇抚司各自有各自的权利，但南镇抚司可以管北镇抚司，北镇抚司则不然。
“再者，我东厂都不敢抓的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就敢抓了？”小双一脸不屑。
李牧长身而起，冷声道：“为何不敢，你东厂有忌惮，我锦衣卫可没有，你东厂不敢抓的人，我锦衣卫就未必不敢抓，公公请静候佳音吧！”
说着，李牧冷哼一声，飘然而去。
说到底，问题还是在七闲王的身上。
无论是京仓舞弊案还是贡院纵火案，查不下去的原因就是在七闲王的身上，他有如一座大山一般挡在了这两桩案子前，就算是皇帝想要挖动这座大山也要考虑掀翻这座大山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从东厂的态度上可以明显看出来，皇帝是非常不爽七闲王的，只是没办法随意清除掉而已。
东厂、锦衣卫。
孰大孰小？
这还真说不明白，但要说在办事的体制上，自然是东厂更胜一筹。
东厂在皇宫之中，属于皇帝的贴身近侍，锦衣卫则属于军职，有时候办一些事情还是要走正规渠道的。
不过，想要办事儿并非只有一种办法。
锦衣卫官邸。
李牧新官上任，就算不需要去见过皇帝，来官邸看看也是必须的。
锦衣卫中的人常年会出外办事儿，所以官邸之中的人并不多，金三刀召集了官邸中所有北镇抚司成员，也就是二三十人。
够用了！
李牧微微一笑，与这二三十人拱手见礼道：“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今天我要去办一件事情，捉拿七闲王到锦衣卫，这件事情很简单，只需要走进府中将他抓出来就可以了，要是有害怕的可以不去，本指挥使也不勉强。”
话音一落，唰唰唰十几人退开。
“很好，剩下的人随我一起出发吧。”
没有豪言壮语，李牧挥了挥手走在最前头。
这时，突然有人问道：“敢问大人，王爷身犯何罪，大人是否有缉拿之圣旨？”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他就站在金三刀的后面，看起来似乎是有官职在身的锦衣卫。
李牧淡淡道：“你可以不用去了，我会奏明圣上，明天你不需要来锦衣卫了。”
中年人一愣，大声道：“大人，属下不明白！”
李牧问：“你是什么官职，几品官职，顶头上司是谁？”
中年男人道：“回大人，属下是指挥佥事尚精忠，正四品，在副指挥使之下。”
李牧重新走上高台，拍着胸脯道：“我是谁？”
中年男人道：“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李牧李大人。”
李牧问：“几品？”
中年男人道：“从三品。”
李牧笑，“很好，今天我新官上任，本来应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但本大人实在是没空烧火，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诸位身为锦衣卫同僚，隶属军职，亦可称军人。而我，锦衣卫最大的军官，命令示下居然有人质疑，我不需要会质疑的属下，也不需要不服从命令的属下，所以，尚精忠尚大人，你和这些人，一起出局了，你们从今天起不再属于锦衣卫编制了。”
他说笑着说完这些话的。爱书吧 .aibook8.
可没人觉得他的话是玩笑话。
骤然，整个锦衣卫官邸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就连金三刀也没有想到李牧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来到锦衣卫的第一天便敢做下这样的事情。
寂静之时，鼓掌声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鼓掌的人站在金三刀旁边，一张马脸颇让人觉得异样。
“好！好！好！好一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属下南镇抚司指挥同知刘昂参加指挥使大人。”马脸男抱拳道。
刘昂，羽林军将军，就在李牧成为指挥使的同一日，他来到了南镇抚司，统辖南镇抚司所有事务。
李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刘大人，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内部司法，此番擒拿七闲王之事，南镇抚司无需参与。”
刘昂行礼道：“是，大人。”
紧接着，刘昂一声令下，南镇抚司众人让至一旁。
如此一来，能跟着李牧去七闲王王府的，便只剩下了金三刀，还有一名看起来年方十八的少年郎。
“你，叫什么名字？”李牧问向那位少年。
少年道：“禀大人，属下薛永杰。”
李牧微微点头道：“好，从今天起你就顶了尚精忠的位置，出发！”
在锦衣卫们一圈懵逼的情况下，李牧三人骑着马离开了锦衣卫府衙。
三个人？
不用说三个人了，哪怕只有金三刀和李牧，今日这个七闲王王府，李牧也必定会去，但在去之前，李牧打算先去一趟顺天府。
顺天府今天很安生，安生得不得了。
李学文自来到顺天府之后，这是最最最最最安生的一天了。
没有人来告状，也没有人其它什么要紧的案子需要处理。
分明昨日还浩浩荡荡去抓了三生教的人，尹剿说：“那些人没必要审，也审不出什么来。”
李学文没有断案之能，也不懂刑狱之事，可这并不说明他就是个傻子，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端倪。
从百花楼一共抓回来三生教的十几人，这些人除了那个老鸨之外，其余人几乎都只是一些外围成员，他们所负责的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对于三生教内的大事情，他们是全然不知道的，审讯这样的人只会是浪费时间。
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乐得逍遥，做点别的事情消遣时间。
李学文现在在和尹剿下棋，他们坐在树荫下，不受日照，倒也快活，只不过他们下得不是围棋，而是象棋。
这世界上不同人就会有不同的爱好。
有些人喜欢围棋，自然也就会有人喜欢象棋。
李牧来到顺天府的时候，二人战至正酣，所以他也没有出声，站在一旁看着。
李学文也已看到了他，看着他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牙牌还有杀人的剑，他没有觉得惊讶，转过身依旧继续下着棋。
“将军！”尹剿道。
“我好像已无路可走了。”李学文观察着棋局，挪动了自己的棋子。
“再将。”
这次，真的是无路可走了，李学文认了输。
他站起身，打量着李牧，忽然笑道：“这飞鱼服穿在你的身上倒也真合适。”
李牧道：“顺天府今日看起来很闲暇。”
李学文道：“这个时辰，没有人会冒着这么大的太阳来顺天府，除了你。”
李牧没有说话。
因为尹剿没让他开口，接着李学文的话道：“看你这副样子，是再打算去王府走一趟？”
李牧点头道：“这次不是走一趟，是要带王爷会锦衣卫询问。”
他面色如常，看起来胸有成竹，好想这一趟去七闲王王府只是走一趟过场，那位七闲王会非常配合的跟着他们去锦衣卫。
世人皆知，这天下有三处地方是最最去不得的。
第一处是刑部的大牢。
第二处是东厂的大牢。
第三处是锦衣卫，不管是去了锦衣卫还是锦衣卫的大牢，不死也要脱层皮。
一位王爷去锦衣卫，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尹剿道：“看起来，你似乎是想要用诡计请他去锦衣卫！”
李牧笑道：“要是不用诡计，尹大人难道觉得我们三个人能将那位王爷从戒备森严的王府带走？”
尹剿打量着李牧，又看了一眼金三刀，最后注意到了薛永杰。
他说：“就你们这三个人，的确没办法将七闲王从王府带走，我顺天府的人也没办法去帮忙。”
李牧接话道：“所以只有用诡计了，那位百花楼的老鸨，现在在顺天府大牢吧？”
尹剿已惊得苦笑了起来，缓缓道：“李大人的胆子果然很大，熊心豹子胆只怕也难以用来比喻李大人的胆子，难道说，这世间就没有能够让李大人觉得害怕的事情吗？”
李牧道：“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害怕的事情，我自然也有害怕的事情，我怕死，非常的怕死！”
尹剿瞪大了眼睛，道：“李大人是在说笑话吧？”
李学文附和道：“我也觉得小牧你是在说笑话。”
李牧笑道：“我真的很怕死，如果爹娘和我家娘子在此，我会更怕死。”
家人，是李牧的软肋。
最大的软肋！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家人。
从接受京仓舞弊案的第一刻起，李牧就必须要将这件案子一查到底，将所有与之有关的人送上断头台。
否则，就会有人将他或者他的家人送上断头台。
这样的事情，李牧是绝对不会让其发生的，已经有一个云烟因为案子的事情送上了性命，他不想再有人因为这件事情送上性命了。
所以，放手一搏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尹剿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道：“人生就像是赌博，胜负就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