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922章肃杀出塞潜黑夜盲目自大留隐患(第1/2页)
马槊的寒光映在陈宴眼底。
他转身走出书房。
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统万城外大营,六千精骑早已列阵完毕。
校场上看不见一点火光。
所有火把在一刻钟前就被扑灭了。
黑暗里只有战马偶尔的喷鼻声,还有铁甲摩擦的细微响动。
陈宴大步走上点将台。
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身影在黑暗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股肃杀之气,让台下所有士兵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人衔枚。”
陈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马裹蹄。”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朝下。
“敢出声者。”
剑尖扎进台子的木板里。
“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整个校场静得像座坟场。
顾屿辞从台下走上来,递上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
陈宴接过木棍,咬在嘴里。
木头的苦涩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他翻身上马。
胯下的战马是匹纯黑的西域种,肩高超过六尺,浑身的肌肉线条在黑暗里也看得出那股爆发力。
张文谦带着人正在给战马裹蹄。
厚实的碎布一层一层缠在马蹄上,最外面用麻绳扎紧。
马蹄踩在地上,原本清脆的蹄声变成了沉闷的闷响。
陆溟扛着那杆丈八马槊从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身高在黑暗里像座移动的铁塔。
“柱国。”
他把马槊往地上一杵,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重甲营准备完毕。”
陈宴点头。
叶逐溪牵着马从另一侧走过来。
她身上的轻甲在夜色里几乎融为一体。
“游骑营到位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北面。
草原的方向。
顾屿辞最后走上来。
“先锋营随时可以出发。”
陈宴把剑从台子上拔出来,收回鞘里。
他调转马头,面朝北方。
“出发。”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
校场上的六千精骑开始移动。
没有号角。
没有战鼓。
只有马蹄踩在地上的沉闷响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甲片轻微碰撞声。
大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营门涌出去。
月光还是被云遮着。
草原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顾屿辞的两千轻骑散开了。
呈扇形往北推进。
每队之间相隔两里,既能保持联络,又不会因为距离太近而暴露目标。
叶逐溪带着一千游骑隐在两翼。
她的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百人,像幽灵一样游走在大军侧面。
陆溟的三千重甲居中。
沉重的铁甲在夜风里散发着一股铁锈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冲,但闻着闻着就习惯了。
陈宴骑在队伍最前面。
高炅在他左侧。
张文谦在他右侧。
三个人都没说话。
只是策马前行。
马蹄踩在草皮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夜风刮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牛羊粪便的腥臊气。
走了两个时辰。
天边还是一片漆黑。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草原压扁。
高炅突然勒住马。
“柱国。”
他指着前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几点微弱的火光。
那是柔然的游哨营地。
陈宴抬手。
身后的大军瞬间停下。
所有人都在黑暗里变成了雕像。
连马都停止了打响鼻。
陈宴盯着那几点火光看了一会儿。
“绕过去。”
他压低声音说。
“不要惊动他们。”
大军调整方向,从游哨营地左侧三里外的地方绕了过去。
那几点火光渐渐被甩在身后。
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陈宴才让队伍恢复直线前进。
又走了一个时辰。
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白。
黎明快到了。
陈宴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就地休整。”
他翻身下马。
“卸甲休息,不许生火。”
士兵们从马背上下来,坐在草地上。
从怀里掏出干粮啃着。
干粮是炒面和牛肉干混在一起压成的饼,硬得能砸死人。
但这东西顶饿。
啃一块能撑大半天。
陈宴也在啃。
高炅递过来一只羊皮水囊。
“柱国。”
陈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从喉咙滑进胃里,带走了口腔里的干涩。
“距离王庭还有多远?”
张文谦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三天就能到王庭外围。”
陈宴把水囊还给高炅。
“三天。”
他抬头看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白色。
“够了。”
休整了半个时辰。
天色已经大亮。
陈宴下令继续前进。
大军重新上马。
这次不用再裹蹄了。
白天行军,该快就得快。
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千匹战马一起跑起来,那动静像闷雷在地底下滚。
顾屿辞的先锋营跑在最前面。
他骑着马,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地平线。
草原上的地形很平坦,一眼能看出去十几里。
但就是这种一望无际的平坦,最容易藏人。
一个缓坡后面,可能就埋伏着上百个敌人。
顾屿辞不敢大意。
他每隔半里就派出两个斥候,骑着快马往前探路。
斥候跑出一里外,停下来观察四周,确认没有敌情,才挥手示意后面的大军跟上。
就这么走走停停。
一直走到正午。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
陈宴下令停下来吃午饭。
午饭还是干粮。
士兵们坐在草地上,三五成群地啃着饼。
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咸肉,切成薄片,就着饼吃。
陈宴坐在一块石头上。
高炅蹲在他旁边。
“柱国,柔然那边有动静没?”
高炅问。
陈宴摇头。
“没有。”
他咬了一口饼,嚼得很慢。
“缊纥提现在应该还躺在榻上养伤。”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老狗伤得不轻。”
“不轻。”
陈宴把饼咽下去。
“乞伏骨临死前那一刀,差点把他的肩膀卸下来。”
他顿了顿。
“伤口溃烂了,流脓,发烧,半个月了还没好。”
高炅嘿了一声。
“那正好,咱们赶在他养好伤之前,直接把他的老窝端了。”
陈宴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是柔然王庭的方向。
***
同一时刻。
柔然王庭。
金帐内。
火盆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
火光映在帐壁上,把那些挂着的兽皮照得像活的一样。
缊纥提半躺在榻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
右肩的伤口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但白布已经被黑红色的脓血浸透了。
一股腐臭味从伤口处散发出来,熏得帐内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巫医跪在榻边,正在给缊纥提换药。
白布被一层层揭开。
露出下面溃烂的伤口。
伤口有巴掌大,边缘泛着黑色,中间全是脓血。
巫医用一块干净的布蘸了酒,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
缊纥提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轻点。”
他咬着牙说。
巫医的手抖了一下。
“是,大汗。”
擦完之后,巫医从旁边的陶罐里挖出一团黑乎乎的药膏,抹在伤口上。
药膏一碰到伤口,缊纥提就倒吸一口气。
那股灼烧感像火烧一样。
但他忍住了,没有叫出来。
巫医把药膏抹匀,重新用干净的白布把伤口包好。
“大汗,这伤口得好好养,不能动,更不能再受风寒。”
巫医战战兢兢地说。
缊纥提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巫医收拾好东西,倒退着走出了金帐。
缊纥提躺在榻上,睁开眼睛盯着帐顶。
帐顶上挂着一盏铜灯,火苗在风里晃着。
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在想什么事。
这时,帐门被掀开了。
一个柔然将领快步走进来。
“大汗。”
将领单膝跪地。
“南边有情报。”
缊纥提转过头。
“说。”
“大周那边,最近有很多商队从夏州往北走。”
将领小心翼翼地说。
“斥候发现,这些商队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缊纥提皱起眉头。
“商队?”
“是的,大汗。”
将领点头。
“都是些牵着牛羊,赶着马车的难民。看着像是去互市的。”
“互市。”
缊纥提冷笑一声。
“陈宴那条狗,现在连难民都养不起了,还敢做生意?”
将领不敢接话。
缊纥提挣扎着坐起来。
伤口又开始渗血了,他疼得脸都扭曲了。
“传令下去,让南边的各营加强警戒。”
将领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
缊纥提突然又叫住他。
“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2章肃杀出塞潜黑夜盲目自大留隐患(第2/2页)
将领停下脚步。
缊纥提盯着他。
“你觉得,大周会不会趁本汗养伤的时候打过来?”
将领愣了一下。
“这……大周刚吞下三万多难民,粮食都不够吃,应该不敢动兵吧?”
“应该?”
缊纥提的声音拔高了。
“你给本汗说应该?”
将领吓得脸色发白。
“属下该死。”
缊纥提冷哼一声。
“大周那些软脚羊,只会守城。”
他往榻上一靠。
“他们那点兵力,敢深入草原就是找死。”
“本汗打了一辈子仗,还能看不出来?”
“陈宴现在缺粮,缺钱,缺兵,他拿什么打?”
“就算他想打,也得先喂饱城里那三万多张嘴。”
缊纥提越说越激动。
“本汗躺在这里养伤,他不敢动。”
“等本汗养好了伤,把各部的兵力调回来,第一个就收拾他。”
将领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
“大汗说得对。”
“大周的人就是一群废物。”
缊纥提满意地点点头。
“下去吧。”
将领退了出去。
金帐里又只剩下缊纥提一个人。
他重新躺回榻上。
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陈宴,你再等等。”
“等本汗养好了伤,就去夏州找你算账。”
***
金帐外。
刚才那个将领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的营地,叹了口气。
“大汗这伤,怕是养不好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亲卫压低声音说。
“别乱说话。”
将领摇摇头。
“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金帐。
火光从帐内透出来,把帐壁照得通红。
将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
***
与此同时。
王庭外围,一座小型营地里。
一个柔然百夫长正带着手下巡视。
营地里驻扎着三百人,都是王庭的外围守军。
百夫长叫拔都。
三十出头的年纪,是柔然军中的老人了。
他这次负责的区域是王庭南面三十里外的一片草场。
任务很简单,就是盯着南边,防止有敌人摸上来。
拔都觉得这任务很轻松。
大周那边,最近的城池是夏州,距离这里将近两百里。
就算大周想打过来,也得先翻过好几道山梁,趟过好几条河。
而且大周的人从来不敢深入草原。
他们只会守在城墙后面,像乌龟一样缩着。
拔都想到这里,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都打起精神来。”
他朝手下喊了一嗓子。
“别让南边的斥候看到你们这副懒样子。”
手下的士兵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拔都走到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坐下。
火堆里烧着牛粪和干草,冒着一股臭烘烘的烟。
拔都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肉,咬了一口。
肉干硬得能硌掉牙,但他嚼得很香。
旁边坐着的一个士兵凑过来。
“百夫长,听说大汗的伤还没好?”
拔都瞥了他一眼。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士兵嘿嘿一笑。
“我就是好奇嘛。”
拔都把肉干咽下去。
“大汗的伤是重了点,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操心这个没用,还不如想想怎么多抓几只羊,回头烤了吃。”
士兵点点头。
“那倒也是。”
拔都又咬了一口肉干。
他抬头看着天边。
夕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拔都觉得这景色有点诡异。
但他没多想,低头继续啃肉。
营地里的气氛很松弛。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赌骰子。
没人觉得今晚会有什么不同。
更没人知道,死神已经在向他们靠近了。
***
夜幕降临。
草原上的温度骤降。
陈宴的大军停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
士兵们坐在地上,裹着大氅休息。
不能生火。
火光在夜里太显眼,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陈宴坐在一块石头上。
高炅蹲在他旁边。
“柱国,前面的斥候回报了。”
高炅压低声音说。
“再往北走十里,有一支柔然的游哨。”
陈宴点头。
“人数?”
“十二个。”
“位置?”
“在一个缓坡后面扎营。”
陈宴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陆溟。”
高炅站起来。
“属下这就去。”
不到一刻钟。
陆溟扛着马槊走了过来。
“柱国。”
陈宴站起来。
“前面有一支柔然游哨,十二个人。”
陆溟的眼睛亮了。
“柱国是想让我去拔了他们?”
陈宴点头。
“不能放箭,不能留活口。”
“最重要的是,不能惊动其他人。”
陆溟咧嘴一笑。
“明白。”
他转身走回重甲营。
挑了十个最精锐的亲卫。
“跟我走。”
十个亲卫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陈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高炅走过来。
“柱国,陆溟能搞定吗?”
陈宴转头看他。
“你觉得呢?”
高炅想了想。
“应该没问题。”
陈宴收回目光。
“不是应该,是肯定。”
“陆溟这个人,打仗可能没有顾屿辞那么灵活,但要说杀人,他是最狠的。”
高炅点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色越来越浓。
草原上刮起了风。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陈宴裹紧大氅,眯起眼睛看着北面。
***
缓坡后。
柔然游哨的营地里。
十二个柔然士兵围着火堆坐着。
火堆里烧着牛粪,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哨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右脸颊。
他正啃着一块羊腿。
油脂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这鬼天气,冷死人了。”
哨长骂骂咧咧地说。
旁边的士兵附和着。
“就是,大汗也真是的,让咱们在这里守着,也不知道守什么。”
“南边那些大周的软脚羊,哪敢打过来?”
哨长把羊腿啃完,把骨头扔进火堆里。
“行了,别抱怨了。”
“再守三天,就换防了。”
士兵们听他这么说,脸上都露出笑容。
“那可太好了。”
“回去之后,我得找个女人好好暖和暖和。”
哨长嘿嘿一笑。
“你小子就知道女人。”
正说着。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来。
火堆里的火苗被吹得猛地一晃。
哨长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哨长还没反应过来。
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贯穿了。
他低头一看。
一杆粗大的马槊从他胸口穿了进去,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哨长张嘴想叫。
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张布满胡须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残忍的笑。
陆溟。
其他柔然士兵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
他们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溟的十个亲卫从四面八方扑上来。
捂嘴,割喉,拖拽。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三个呼吸。
十二个柔然游哨全部毙命。
陆溟把马槊从尸体上拔出来。
血顺着槊杆往下流。
他甩了甩槊杆,把血甩掉。
“把尸体藏好。”
亲卫们应了一声。
把尸体拖进缓坡后面的深沟里。
战马也被控制住,嘴巴被堵上,牵到远处藏起来。
地上的血迹被浮土迅速掩盖。
火堆被扑灭。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现场恢复了平静。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溟站在缓坡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走。”
他带着人,消失在黑暗里。
***
一刻钟后。
陆溟回到陈宴身边。
“柱国,搞定了。”
陈宴看着他。
“干净吗?”
“干净。”
陆溟拍了拍胸口。
“连根毛都没留下。”
陈宴点头。
“很好。”
他转身朝大军的方向走去。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前进。”
“目标,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