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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的规矩是荣棠建朝便定下的。
御城还真是敢。
“四姑娘，准备接下一道圣旨。”
越云里刚跑远的思绪被拽回来，她再一次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虞丞相第四女，柔嘉淑顺，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着即册封为昭容，赐号婉，钦此！”
还未来得及多想，越云里先接过了圣旨。
“恭喜婉昭容，贺喜婉昭容，您是皇上唯一一位取消秀女身份还赐了位份的。”
越云里忙拿出一小袋银子递过去，“公公宣旨辛苦。”
太监笑着接过，“明日寅时，宫里会派人来将婉昭容和其他入选的秀女接入宫中，您可以带三位随身侍候的人。奴才先去下一家宣旨了。”
……
待太监走后，虞允文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接过越云里手中的圣旨来回看着。
“竟有这样的事，荣棠有史以来，只我女一人有如此殊荣。”
脸上喜悦一览无余。
越云里也应和着笑笑，“父亲，我先回屋去准备准备，明天就要入宫了。”
越云里怎么都没想到，御城会给她这样大的一份礼，回到屋后她坐在铜镜前，细细端详着这张脸。
容色在京城贵女间算上乘，但比不过前世的楚泠欢，更比不上她自己之前的容貌。
她只是装了装单纯和温柔小意，最寻常不过的性情，怎么就这么轻易入了御城的眼。
直至昨晚，越云里也只是认为御城会在今日选秀给她个很高的位置，但没想到直接取消她秀女的身份，将她封为昭容。
现今皇宫的第二高位。
第一高位是王贵妃，御城还是皇子时就相伴其左右。
同样从前是侧妃身份的赵语妙，只不过是个比昭容低一级的昭仪位份。
“姑娘……不对，是婉昭容。”倩儿激动地小脸红扑扑，“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越云里扯出个笑，“我自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这样的恩典，姑娘可是头一份，”
连一直闷闷地云梦也开口。
碧水这是从门外探出头来，“姑娘，大姑娘和三姑娘来了。”
“让她们进来。”
虞景乐和虞景春想明白后，此番前来自然是道喜的，手中还拿着东西。
“大姐姐三姐姐请坐。”越云里率先开口，笑着将她们迎了进来，“不用拘泥于礼数了。”
虞景乐虞景春相视而笑，递上一个精致盒子。
“这是我们姐妹二人昨日准备好的贺礼，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说着，虞景乐打开了盒子。
里面装着的的确不是平凡的物件，几支发簪形式精妙，贵气却不庸俗，几颗硕大圆润的紫色珍珠，一枚小巧精致的莲花型香炉，半透明泛着水光的耳坠……
越云里忙叫倩儿收起来，“多谢两位姐姐。”
“虽然之前有许多不愉快。”虞景乐真诚开口，“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虞家的女儿，我和三妹祝愿四妹在宫中一切顺利。”
“妹妹懂两位姐姐的意思。”
尽管冰释前嫌，但三人心里终究是存着嫌隙，示好过后，虞景乐就识趣领着虞景春离开。
越云里本想休整一番去见陈氏和虞墉，没想到府上又来了位客人。
醉玉坊的沈以凝。
“上次醉玉坊中与姑娘聊得投缘，没想到这次见面，姑娘已经是将要入宫的嫔妃了。”
沈以凝只提了一坛酒。
“相识一场，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物件，珍藏多年的这坛酒赠予姑娘。”
越云里亲自接过，扑面而来的酒味意外的香醇甜蜜。
“对了。”沈以凝似乎思忖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这是贺阳让我交给你的，本想等你选秀结束后我再来，没想到圣旨来的那样突然，我怕耽搁了。”
沈以凝递过来的，是小孩的玩具，一枚红色的拨浪鼓，鼓绳已经断了一根，看上去年代久远。
记忆深层有这东西的存在，可那是属于虞景星的记忆，对越云里来说，并不能在心中激起波澜。
“我会收好的。”
越云里话音落下，倩儿上前接过拨浪鼓。
“我一直都会在醉玉坊，姑娘什么时候可以来，想来，我随时欢迎。”沈以凝拥抱了越云里，而后笑道：“尽管跟姑娘只见了两次面，不甚熟悉，可我心中始终有一股亲切感，看着姑娘，心中便欢喜得很。”
停顿片刻，沈以凝再一次开口，“也总是想到一位故人。”
越云里一惊，心中知道她所说之人是谁，否认道：“许是幼时我们不知在何处遇见过吧。”
“也许是。”
沈以凝舒出口气。
“姑娘保重。”
越云里知晓，这是她与沈以凝最后一次见面了，这是唯一一个，会毫不避讳在御城面前向第一世的她求情的人。
这份恩情，她会永远记在心中。
最担心越云里入宫的，还是陈氏，越云里到她院子时，见陈氏眼睛都哭肿了。
“景星。”陈氏抱住越云里，摸摸女儿的肩膀，“入宫之后，要多加小心，不争高位，一切顺其自然，母亲，母亲只想让你平安。”
越云里忍着泪水，点点头。
“皇上给你了这样的恩典，可却把你放在了后宫众人的靶子上，母亲实在是担心害怕，我的景星进了拿能吃人的宫殿，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所有人都在为越云里道喜，却没人想到这一层。
“母亲放心。”
越云里用平淡的语气安抚。
“我会保护好自己，母亲不要为我担惊受怕，若是我没猜错，父亲将您立为平妻了吧？”
陈氏道：“老爷说，等你入宫后的一个月，就将我的名字写入祠堂族谱。”
陈氏出身低微，越云里自然不敢替她肖想正妻的位置。
“以后墉儿也是嫡子了，不用再受身为庶子的委屈。”
……
出了陈氏的院子，越云里又去了虞允文的书房，父女两只粗略谈了几句。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还有一件事越云里要去履行。
“倩儿，我出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