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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静静听着,沉默良久,轻叹口气。
“大师?”云梦这声唤得生疏变扭,“您还有想问的吗?我家姑娘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只是对待您不用避讳着。”
眉心微动,陆晏轻声答道:“没有了,退下罢。”
云梦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屋内又静下来。
陆晏手指摩挲着茶杯,“阁下既然来了,请现身吧。”
话音刚落,身穿白色常服的年轻王爷从房间屏风后探出身子,“大师,是本王呀。”
“七王爷?”陆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关于越将军的事,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御景焕轻摇折扇,只露出一双温润星眸,“我虽年少,与越将军交集并不多,但知道的并不比大师少,那些搪塞人的话,没必要再讲出来了,我要听的是我不知道的。”
自称用的是“我”,而非本王。
陆晏唇角挂着极浅笑意,“越云里与我青梅竹马,关系亲厚,她已亡故,你现在知道些什么又有何用处?”
“你!”御景焕凝眉,伸手抓住陆晏衣领,“她是被冤枉的,你竟没有一点想要为她平反冤屈的心思?”
“嘘。”陆晏食指搭在唇上,“这样沉不住气,怎配为越云里平反冤,还是趁早歇了,省的把这滩水越搅越浑。”
御景焕呼吸微乱,手指渐渐脱力,“你是一言不合就出手的世家公子,一身轻松了无牵挂。你若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就不会……”
话未说完。
房门被推开,越云里看到屋内情形的确吃了一惊。
“七王爷?”
陆晏解释道:“王爷实在是想看舍利子,不信会失窃,一时间心急才会闹成这样。”
这话漏洞百出。
舍利子虽是稀罕物件,但却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价值连城。御景焕当今太后养子,是皇帝最为亲厚的兄弟,怎会为一个小小舍利子失态?
御景焕顺着陆晏给的台阶,道:为了一舍利子在这纠缠陆晏大师实属不该,没想到又让楚姑娘撞见了,本王是要无地自容了。”
越云里嘴角微抽,御景焕不要脸惯了,自从知道这一点,就觉得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了。
“楚姑娘。”陆晏开口,在说出这个陌生称呼时和越云里心照不宣相视而笑,“关于佛经,你还有什么地方无法顿悟的?理解遇到瓶颈时不妨与旁人交谈试试看。”
在装正经和尚这方面,陆晏做的有模有样。
行了一礼,越云里柔声道:“大师,今日,你只与我一人见面,舍利子又是您亲自保管,我恐有心人利用此做文章,想请您为我证明清白。”
如若不是知道越云里真面目,御景焕还真信了此时她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
一屋,三人,各个“心怀鬼胎”,演技绝佳。
“楚姑娘不必为此担忧。”说罢,陆晏转头向御景焕道:“在找到舍利子之前,王爷也请上大殿吧,我一个人,恐镇不住那些公子哥和娇小姐。”
光听越云里只觉得陆晏言辞夸大,待她跟着二人进了正殿,才知道今日到访香客果然非同寻常。
有靖王妃和靖王世子,萧临郡主沈恬和江柏汐。
越云里不想和楚泠歌接近,便独身一人站在角落,江柏汐和沈恬互相耳语几句,笑吟吟向她走来。
望见沈恬那张熟悉多脸,越云里顿时乱了心神,指尖划过皮肉,疼痛感让她不至于把心绪显露在神情上。
“楚姑娘好。”
越云里回了一礼。
御泽的目光时刻追着沈恬,此时也暗搓搓靠了过来。
“楚姑娘今日来这,是为礼佛参拜,还是听陆晏大师讲佛法?”江柏汐眉眼带笑,亲昵向越云里搭话,“我与郡主是来听大师讲佛法的,没想到遇到了舍利子失窃这种事,还要接受调查呢。”
越云里笑道:“祖母礼佛结束,我是来迎她归家的。舍利子是陆晏大师亲手保管,不知是什么贼能偷了去,还有几分本事。”
沈恬接过话头,“楚姑娘觉得贼人是谁?现下是否站在这大殿内?”
环顾四周,越云里道:“我觉得不在陆晏大师把我们聚集在这只是无用之功,殿内二十来人,年龄均不过半百,不会为个舍利子做出有辱家门之事。”
“方才楚姑娘来前,我们二位倒是听到些消息。”
越云里目光落在不住往这边看的楚泠歌身上,问道:“是我三姐姐说的?她是说我偷了舍利子,还是偷了舍利子要嫁祸给她,还是其他的什么精彩戏码。”
楚泠歌和她姐姐一样,不怕麻烦,坚持以给旁人找事为己任。
“两种都不是。”沈恬微笑着摇头,“不过我相信楚姑娘人品,也相信你会将所有麻烦解决,这场好戏改天我再请回来。”
“各位施主,舍利子失窃事关重大,请你们暂时留在殿内,七王爷会亲自查案尽快解决此事,如有怀疑之人,随时可以向贫僧举报。”
陆晏倒声音响起,周围安静了半刻,又开始吵嚷起来。
“这是把我们关在这啊!”
“大昭寺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们会偷舍利子?”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陆晏大师纵然精通佛经对佛法造诣深厚,但也不能肆意污蔑无关之人。”
……
陆晏听着,视线渐渐转向御景焕,低声道:“王爷,带人去查案吧其余之事,改日再聊。”
御景焕不知晓越云里与陆晏之前交集,以为舍利子是真的失窃,应陆晏的话,带着一队人马四处搜查去了。
御景焕何等地位,他都心甘情愿查案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不满?
越云里继而问道:“郡主,我还是想知道我三姐姐在您这撺掇了什么。”
“说到底也是无关紧要的。”江柏汐率先开口,她向来是个急性子,“说你想舍利子想疯了,拿了假舍利子装作是真的来哄骗长辈。”
闻言,越云里心中了然。
楚泠歌不过是用小伎俩想拉低她在楚老太太心中的地位罢了,顺便告知旁人一同取笑取笑,也能给自己塑造个娇憨直爽的人设。
楚泠歌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计策,况且出门在外同为楚家女,总要互相照顾各自脸面的。
一时间,越云里只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到假舍利子想到的全是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