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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云里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她梦里都是从前的御城和现在的御城来回转换。
洗漱过后，她依照计划在帐篷里闲着捣鼓江柏汐给的九连环。
“姑娘，贺公子想见您，就在帐篷门口。”
越云里头也没抬，“将他请进来。”
话音落下，贺阳就掀开帘子进来了，他面色凝重，不似往日随意，在他身后，陆温桓也在，越云里不有差异。
“景星，听说你准备去选秀。”
越云里应道：“嗯，已经决定了，虞家只有我一个人去。”
“等回去之后，我就要像虞伯父去提亲。”
越云里抬头，目光平静，“贺阳，我是虞家的四姑娘，我不能想着家族，不能不念着我的母亲和弟弟。”
贺阳哑住，看了越云里好一会，最后失魂落魄的离开。
越云里在心里暗暗道了句对不起，既然决定要入宫，她就要向贺阳把话说清楚。
陆温桓还在原地稳稳站着，越云里问道：“陆公子不走？”
“我想问姑娘，为何做了如此决定？”
见越云里迟迟没有应答，陆温桓轻笑，从袖间拿出一柄折扇，“是我逾矩了，这东西姑娘收好，我以白鹿书院同窗身份相赠。”
那柄折扇是白玉制的扇骨，白色扇面没有任何字迹。
和记忆中御景焕的如出一辙。
越云里心中了然，“我会将这柄扇子收好。请公子放心，你方才问我为何做出那个决定，我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陆温桓微微颔首，静待后文。
“就像我手中的这九连环一样。”越云里扬了扬手中物件，玉制环相碰撞的声音清脆动听，“我解不开，我试了无数种办法穷尽一生也解不开，幸运的是，我又有了一次解开它的机会，这次我会选择直接将它摔在地上，玉都碎了，不就解开了？”
“好。”
陆温桓应着，他声音干涩，没有气力。
“我知道了。”
越云里问道：“这是一条捷径，陆公子是知晓的吧？”
“我是知晓。”陆温桓目光落在越云里床榻上的那枚灵芝玉佩，“只是不知道姑娘是想走捷径，还只是贪恋捷径的好风景，沉沦其中早已不知所谓？”
越云里眸光微沉，“陆公子对我很没信心，实在是令人心寒。”
“我永远相信姑娘。”陆温桓作揖，“前路崎岖难行，姑娘保重。”
“公子保重。”
……
待陆温桓走后，越云里脱力一般坐在床榻上，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白玉扇骨，前世思绪涌上心头。
没想除了她，御景焕也重新获得新生，只是寄居在了陆家的陆温桓身上，说到底前世御景焕死的责任全在陆晏。
现在的御景焕见到陆晏，可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小叔”。
实在是讽刺，她以后在仇人御城面前，也还是要装单纯和温柔小意。
狩猎大赛两天决一次胜负，昨日不知谁赢了，今日越云里也出去凑热闹。
“御瑶县主怎么还不来，今日一定又是她博得头筹。”
“是啊，毕竟昨日能与她一争高下的贺阳公子在帐篷中休息。”
“同为女子，我也想像御瑶县主一般在马背上狩猎骑射潇洒恣意。”
……
大家都在议论叫御瑶的人。
御是皇姓，可越云里不认识叫这名的女子，只猜测是哪位亲王的养女。
“御瑶县主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大家纷纷看向从狩猎场深处策马疾驰而来的御瑶，她装束多为红色和黑色，面容姣好，眉宇间有几分少年独有的傲气。
“今日，猎到了一匹狼。”
她站在高台上宣布着战果，仅仅这一条，就已经奠定了胜利。
“县主果然厉害，长帝姬知晓一定万分欣慰。”负责裁判的大臣恰到好处的奉承，将据说由御城亲自提供的奖品呈了上来，“请县主接下奖励，明日再接再厉。”
“你觉着，这县主长相如何？”
江柏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越云里回头，只见她正直勾勾盯着高台上的御瑶。
“怎么了？”越云里询问，“怎么那样看着她。”
“你觉着她长相如何？我觉得实在太过野蛮了些，你看她的眉毛，像是从来没有修饰过一样，那嘴也太大了。”
越云里失笑，“我认识的江柏汐可不会这样随意诋毁旁人的长相，究竟怎么了，细细与我说说。”
江柏汐瘪瘪嘴，“他们都在说，这御瑶县主和陆公子订了婚约，御瑶出身民间，如果不是长帝姬，谁知道她这号人，这种人怎么配得上陆公子。”
“兴许在御瑶县主的爱慕者眼里，陆公子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越云里打趣道：“你别在意，陆公子是不会娶亲的，那位县主看着也不像是会对连骑马都费劲的陆温桓动心。”
江柏汐点点头，思考着说道：“虽说你是为了宽慰我，可这话怎么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越云里笑笑，热闹看完了，迈着步子回到帐篷。
御城早已在等着她了。
“公子怎么到这来了？”越云里不安张望，“你没有让人发现吧？”
“没有，你放心。”御城早已注意到越云里桌上的白玉折扇，拿起来问道：“这是？”
越云里面上不显露任何情绪，如实回道：“这是陆温桓陆公子给我的，他知晓我预备入宫选秀后给我的赠礼。”
“你与陆温桓相识？”
越云里点头，“是啊，我们都是白鹿书院的学生，我与贺家的公子小时候是玩伴，他与贺公子也有不少交集，算是朋友。”
御城蓦地笑了，放下扇子，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陆温桓很有才学，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可惜身体不好，得用药物吊着。”
“公子知道他？”
“知道，他写的文章和诗词都很出彩，值得细读品味。”
这番赞誉是越云里没有想到的，白玉折扇虽不是御景焕的专有物，京城中也有不少贵族在拿，可以御城的多疑，应当是想到御景焕的，可注意力竟全在陆温桓的诗词上。
还是自己没看出来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