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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云里也是一怔，还未待她开口，身后便传来歉意的笑声。
“楚姑娘，奴婢糊涂了。”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越云里便说道：“方才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是奴婢胡言乱语。”
越云里笑笑，交代道：“我向碧桃说你去苏州采买锦缎了，不要露馅。在七王府你想起了什么？”
挽梨微愣，回道：“从前的事罢了，不是什么要紧的，奴婢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忘了。”
越云里心中微叹口气，不再言语。
……
在长帝姬府又逗留了一番，越云里直到傍晚才回了楚家，舒舒冷着脸，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常服站在府门口。
“五姑娘，等你许久了。”
越云里听着心里厌恶，回道：“果然是当了姨娘，派头都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舒舒不住冷笑，“五姑娘成了准七王妃，派头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姨娘不用学着我说话，有什么，尽管说便是。”
“为什么，将我弟弟送去那种地方？”舒舒开口，眉目间满是愤恨，“五姑娘，你答应过我的。”
话音隐隐带了哭腔。
心中一凛，越云里反问道：“怎么了？”
“呵——”
见舒舒这般模样，越云里便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推开她进了府门，在正厅看到了似是在生气的楚秦轩。
“女儿给父亲请安。”
难得三女儿有礼恭敬了一回，楚秦轩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木讷应了声，“回来了。”
越云里心下疑惑，正要走，却又被叫住。
“我有一事难以决断。”
这下更是疑惑了，越云里挑眉，静待下文，楚秦轩对她什么样子，她心里清楚，断然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讲话，更别说是问她意见了。
“科考将近，我不知是否该惩罚许氏。”楚秦轩重重叹口气，见越云里一脸茫然，他哦了声，又道：“你还不知道吧，是许氏，给舒舒下了药，舒舒从前侍奉过你，出了这事，你也应该恨毒了许氏。”
越云里一惊，面上不漏丝毫，道：“怎么会这样。舒舒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请了太医来看，幸好没事，否则落下病根。”
有了些底，越云里又道：“那许姨娘？父亲罚她了？”
“卓天来为她求情了。”
科考将近，楚卓天可是有望能成为状元的，他是楚家现在唯一的男丁，能在官场上指望的，也只有他了。
楚秦轩只觉自己活的很惨，大女儿落入监牢自尽，二女儿早早就去了，三女儿也是个不检点不省心的，唯一一个儿子拿科考压着他，唯一争气的女儿心里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两个祖宗犯了错，不能打不能骂。
越云里也意识到这一点，倍感同情，道：“既然父亲不能管，那就别管了，一家人只有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其乐融融呢。”
此言诛心。
楚秦轩愕然。
越云里继而说道：“若是我追究起母亲的死，这府里有谁手里是干净的？难不成要让我为母亲复仇，害死祖母吗？”
砰——
楚秦轩的手重重拍在桌上。
说完自己想说的，越云里刚一走出正厅，脸色就沉了下去，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传了云梦来问话。
“你将舒舒的弟弟弄去哪了？”
云梦脸上带着笑，“奴婢把他的卖身契送去醉玉坊了。”
越云里当即被气笑了，“真送去了？”
“真送去了。”
“为什么这么做？”
云梦茫然道：“不是您让奴婢把控好舒舒的吗？”
“罢了。”越云里摆手，“你是知道我为人的，若是我察觉到旁人有一分想要害我的心思，我定会偿还她千万分，可舒舒，不过是为了弟弟，你将那样清秀纤细的男孩送去醉玉坊，岂不是要了他们姐弟的命？”
闻言，云梦思忖片刻，回道：“现在还来得及，奴婢嘱托了醉玉坊的花妈妈，她不会过分苛责舒舒弟弟的，我也只是想拿到些东西吓唬舒舒，她的确是害怕了……”
“可你让她去害许姨娘。”越云里顺着那番话，继续道：“四哥即将科考，白鹿书院最有权威的老先生曾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他又是极为好强努力的，楚家旁支衰落，连本家也将要落寞下去，就算是许姨娘害了祖母，父亲也不可能责罚的。”
楚家唯一的希望，在名声上必须干干净净，日后为官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许姨娘犯了再大的错，最多在自家惩处，不能闹大。
云梦道：“那姑娘为何要让舒舒进府，还要把控她？”
“一，府中的姨娘迟早会有新的，如果是自己的人，会少许多事端。”越云里目光淡淡扫过云梦，看不出是喜是怒，“二，为了将苏姨娘斩草除根，父亲最能被枕头风吹昏头脑。”
见云梦要开口，越云里叹口气，道：“三，是为了给母亲复仇，母亲的死，父亲和祖母，都脱不了干系。”
言语间没有丝毫感情。
云梦吃了一惊，毕竟在她看来，楚秦轩和楚老太太可是越云里血浓于水的血亲。
越云里继承了楚泠欢的所有记忆，她知道这个可怜姑娘短暂的一生，唯一对她好的，只有生母周淳雅和婢女云梦。
而周淳雅的死，楚老太太是主导，苏姨娘许姨娘是帮衬，楚秦轩是虽不得已，却也默许了。
这就是楚秦轩为什么不立正妻的原因，他怕啊，午夜梦回时周淳雅就在他的床头看着他笑，这么多年，越云里一直把他心中的愧疚渐渐消磨殆尽，他开始思虑正妻的人选。
首选自然是长子的生母，许婧。
他虽宠爱舒舒，可也分得清楚什么叫尊卑有序。
“你这样冒冒失失，用如此手段逼迫舒舒害许姨娘，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只是失去了舒舒这个盟友罢了。”
许姨娘现在在楚秦轩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虽然不会被处罚，但正妻之位，显然是不够的。
对于越云里来说，这也不够。
她不光要让许姨娘一个人过得不如意，她要所有害过周淳雅的人。
都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