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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趁热乎赶紧的。”
刘钢殷勤的把油条掰碎了给大毛泡在豆浆里，拿了勺子给他。
大毛看着跟昨晚截然不同的亲爸，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他分不清到底现在这个笑呵呵对他好的是真的，还是昨晚拿他撒气，对他不管不顾的才是真的。
但现在大毛能肯定一点，他不喜欢奶奶了，还有爷爷。
奶奶骂人太难听了，他只是想倒点热乎水洗脸而已。
爷爷以前还说稀罕他，可是听到奶奶骂他都装听不到，都不出来阻拦。
刘家给大毛的印象，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样了。
大毛已经分不清了，但他知道昨天的一切，他不想再体验。
闷不做声的吃着早饭，大毛昨天一天都没吃饱，这一晚上过去早就饿的不行了。
吃的头都不抬，一碗豆浆泡油条没等晾凉就吃完了，还有点没饱。
吃完了大毛就盯着他爸那碗，刘钢被他看的，只能把自己那碗又推过去。
大毛见状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豆浆，给刘钢看的只觉得心里一股闷气。
吃饱后，刘钢跟大毛说：“你也看到了，你奶家里条件也不好，要不然你去找你妈，跟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把生活费给了。”
大毛低头扣着手指，他其实也有点想妈妈了。
“说话啊？”刘钢本人是很会冷暴力的，但大毛也这样，他就非常的烦躁。
“我、我不敢去。”大毛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脑袋垂的更低了。
“舅舅说了，我走了以后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不让我去找我妈，而且，我妈可能，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大毛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因为他很清楚，换做从前他妈妈早就来找他了。
刘钢一听，心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但他强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通情达理”。
“你舅舅那是吓唬你的，你妈就是一时生气，你好好跟她说，认个错，她心一软肯定就原谅你了，毕竟那是你亲妈。”
“你妈要是不给钱，咱爷俩以后吃啥？喝啥？你想想昨天那个窝头，你愿意天天吃那个？”
大毛想起那喇嗓子的窝头和逼仄的小隔间，下意识的摇摇头。
“这不就是对了，大毛，你爷奶年纪大了，你爸我也没本事，家里实在困难，但是爸爸还是想跟你在一块儿，以后等爸爸找到了工作咱们爷俩就好了，现在需要你去跟你妈拿钱，咱爷俩可以先度过困难。”
大毛内心十分煎熬，如果换做从前，他会觉得他亲爸说的都对。
但经历了昨天，大毛对刘钢的反复变脸已经有了认识，开始认真思考他说的话。
既然妈妈对自己好，心疼自己，那他为什么要来跟亲爸过这种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
再一想到即便是拿了钱，但跟那个爱骂人的奶奶住在一起，大毛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还记得之前奶奶特意给他蒸鸡蛋羹，说他是刘家的孙子，可怜他在李家回不来。
这才多久，就开始因为一点洗脸水追着骂了？
大毛下意识的想反驳刘钢的话，问他为什么现在又说他妈好了，但随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心里已经对刘钢以及整个刘家人过去跟他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跟你说话呢？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哑巴了？”
刘钢丝毫没觉得大毛像从前的他，进了大狱之后，他在里面被教育的不敢玩什么冷暴力，现在只会在外面装狠人。
大毛看到刘钢那扭曲的表情，心里就害怕：“我知道了，爸，我一会儿就去找我妈。”
刘钢这才满意，催促着大毛赶紧去，要到了钱中午给他买好吃的。
被刘钢撵走的大毛，一步步朝着大院的方向走，路过粮站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今天李凤来上班了，虽然心情不好，但工作也不能影响。
大毛在外面偷偷的往里张望，李凤没看着，却有别的同事看到了。
“大凤，你看外面是你家大毛不？”
李凤转头看去，对上了大毛的视线，大毛心里一慌，连忙转身跑了。
已经迈开脚步准备去追的李凤，跑到店门口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大毛慌张跑走的背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在刘家受委屈了，不然也不会跑来偷偷看她。
李凤虽然心软，但还是了解大毛的。
过去她总觉得没有给大毛一个完整的家，是她当妈妈的错，所以她总是对大毛有些愧疚感。
所以在生活上，李凤照顾大毛很仔细，别人家12岁的孩子早就能帮家里干不少活了。
而大毛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也从来没有帮忙做事的意识，只会玩会等着吃，一切都觉得理所应当。
被刘家人几句话就哄得忘了这些年自己对他的好，现在估计是在那边觉得过得不好又回来。
好与不好，大毛也只会看表面，李凤这两晚想了很多。
她真的错大了，把孩子教育成了这样没有感情的人。
有时候她也觉得，老三说的才是对的，大毛虽然早就改了姓李，但骨血里，真就有刘钢的劣性根。
李凤回过头，又继续工作。
今早老三他们要去姥姥家，走之前一起吃了早饭。
老三说孩子以后长大了，也会离开家，早晚都要放手。
李凤认真思考过了，是啊，她不能照顾大毛一辈子，除了大毛，她也是巧巧的妈妈。
刚刚大毛在外面畏畏缩缩的不敢进来，被自己发现了还跑。
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错，不管了。
这边李凤已经打定主意要放手，而大毛已经跑出去很远。
他跑到了钢厂大院外面，明知道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没有人。
姥爷跟后爸他们都去上班了，但舅舅或许在家。
大毛偷偷摸摸的往大院里张望，也看不清楚姥爷家的门是不是挂着锁头。
正在大毛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大院里的一个邻居看到了他。
“哎哟，这不是大毛吗？你在这里猫着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