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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他是程煜，他也会这样回答。毕竟，也许某一句不该说的话就能将某个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顾笙和程煜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了周柯华。明明只有两天没见，顾笙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陌生感。
他的脸色很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落日的余辉散在他的半边脸上，让他显得近乎病态。然而，当他看见程煜和顾笙的时候，竟然还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们回来啦。”
顾笙直勾勾的看着周柯华桌子上叠的整整齐齐的两摞衣服，没有说话。
程煜显然也看见了那些衣服，他皱了皱眉，“柯华，你这是干什么呢？”
周柯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似乎恍然大悟了一下，他说：“怎么了？我这个人一点也不整洁，衣柜太乱了，我整理一下。”而后，他又似漫不经心地说：“刚才张老师找你们聊什么了？我看你们两个脸色不太好。”
程煜面色微微变了。
周柯华微笑着看着他，轻轻地问：“不会是跟我有关吧？”
程煜顿了顿，直视着周柯华有些恍惚的眼神，“柯华，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这句话的笑点在哪里，周柯华听见这句话以后就开始笑，直笑到顾笙想揍他一顿，让他憋回去。
程煜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他终于停住了，他十分不拘小节的抹了一把脸，安安静静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开始继续叠衣服。他叠得非常认真、非常整齐，就像是在细细雕琢什么精美绝伦的工艺品，非要全神贯注不可。
程煜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出了些许悲哀的寂寥。
时间就这样变得静默，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分外煎熬。
有什么声音打破了寂静。周柯华突然说：“程煜，你有没有真正的爱过或者喜欢过什么人？”
“啊？”程煜突然一时间有些心慌。不过还没等到他回答，周柯华就接着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就像是你走在一片漆黑的荒野里，然后突然看见了一束光。你奋不顾身的扑上去，你可以为他不顾一切。”
程煜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你觉得他是你人生当中唯一的快乐了，你怎么能放弃呢？”周柯华说这话的时候脸对着程煜，可眼神却飘到了好远好远，看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也爱你吗？他也像你爱他一样爱你吗？”顾笙突然问。
“嗯？”周柯华似乎是一下子从什么美梦中被惊醒了。他惶恐地看了顾笙一眼，然后闭了闭眼。“大概，大概是爱的吧。”
“我认为如果是这样那就已经足够了。”
周柯华一听这话立刻激动起来，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你以为我不想一直这样吗？我难道不想一直这样吗？可是你们的感情不能见光怎么办？你们的感情不为世人所容怎么办？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恶心、你们变态怎么办？有人匿名举报了你们，并提供了所谓十分确凿的证据，以至于你们其中有一个人的这辈子注定会毁掉怎么办？怎么办呢？”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他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紧紧地包裹起来。“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他又轻轻说了一遍，声音带上了淡淡的呜咽。
有什么东西像针一样悄无声息的扎了顾笙一下，没有巨大的伤口，却是刺骨的疼。一切都已经变得了然：周柯华和一个人在一起了，这个人就在他们这四十九人之间。他们被举报了，甚至是被要挟，或许还有什么证据比如照片，如果这些东西被公布出去，大概两个人都会身败名裂。于是周柯华为了那个人，宁愿自己离开。
那个人是谁，或许周柯华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可答案又是那么的显而易见。年少轻狂的爱情真的这么沉重吗？真的值得一个人用他的一切去换吗？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周柯华一个人有资格给出答案。
第二天两人起来的时候，周柯华已经离开了。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被收拾的一尘不染，仿佛从没有人在那里住过一样。
明日的你为周柯华的离开找了个拙劣的借口：突发急病。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抹杀了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全部痕迹。就像一阵冬风，残忍而凛冽。
程煜清楚的看见曾经和周柯华一队的成员眼睛都红了，不过这里面到底有几分挚友离别的真情、几分幸灾乐祸的假意，便不得而知了。
训练间隙的时候，胡力行把顾笙叫到一边，小声问：“他是不是你们宿舍的？怎么回事？他不是a班的吗？”
顾笙说：“突发急病。”
胡力行啧了一声，“行了吧，你虎谁呢？你倒是告诉我什么病啊？”
顾笙皱着眉说:“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说完，他自觉语气太过生硬了，又补了一句，“别人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胡力行装模做样的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这和我们江湖人是一个道理对吧？知道最多的那个人，总是被人最先灭口的。那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小命比较重要哈！我不问了,不问了。”
“......你说的很对。”
周柯华的离开给整个练习生团队都带来了很长时间的低气压，强烈的好奇心和对未来的恐惧萦绕在他们之间，久久挥之不去。
如果说这件事对顾笙没有一点点触动那一定是假的，这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遇到的这种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恋情，结果就惨烈的让他震惊。他突不知为何然对那个举报周柯华的人产生了十分鲜明的恨意：一个农村的孩子，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他虽说谈不上感同身受，但也能体悟一二。究竟是什么愁什么恨，非要做得这么绝呢？
这件事再吸引人，也不能让这帮练习生们忘了正事，训练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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