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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没有耽搁，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永夜殿方向飞遁而去。
在承天教的时候，沈川是礼数周全的。
他在承天教的每一次求见，都是落在承天殿外的台阶之下，先整理衣衫，抚平褶皱，然后才缓步走上台阶。
到了大殿门外，他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说一声“晚辈沈川求见”，然后在殿内得到承天教大长老房剑心的首肯之后，才会进入承天殿。
那种规矩，那种礼数，让承天教上下对他印象极好，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谦逊有礼，前途不可限量。
但那是在承天教。
回到了永夜书院，沈川的做派便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形直接落在永夜殿外的广场上，脚下灵光一闪便站稳了。
他甚至没有整理衣衫，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晚辈沈川，拜见大长老。”
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信步进了永夜殿。
那步伐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守门的两名弟子想要阻拦，但看到沈川太一境修为，又看到他那副神态，竟一时没敢开口。
永夜殿内，灯火通明。
殿顶悬挂着数盏长明灯，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混合着某种高阶灵药的清香。
主位上，叶未央端坐如故。
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将那高挑的身段勾勒得凌厉而利落。
容貌绝美，但面上的表情略显冷峻，一双凤目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的修为是太清境，而且绝非太清境初期那种层次，周身气息沉稳如渊，深不可测。
主位左右，各坐着两名太清境修士。
左侧上首是一名白发老者，面容清瘦，双目微阖，似乎在假寐，但沈川知道他的神念一直在扫视殿内的一切。
右侧上首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刀，正冷冷地看着走进来的沈川。
左侧下首是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修，看起来三十许岁，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右侧下首则是一名面容阴沉的老者，面色灰败，像是大病初愈。
四名太清境。
除了这五名落座的太清境长老之外，大殿左右还各站立了八名太一境后期修士，共八人。
他们身着永夜书院长老服饰，腰悬令牌，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十六名强者。
这样的阵仗，换作寻常太一境弟子进来，怕是腿都要软了。
但沈川没有。
他走进大殿，目光只在叶未央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对叶未央躬身一礼，姿态端正，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四名太清境修士，沈川不过是拱了拱手，连腰都没怎么弯。
那动作说不上失礼，但也绝对算不上恭敬，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们在，但我不需要对你们特别客气”的态度。
至于那十六名太一境后期的长老沈川只是环顾了一圈，略一点头而已。
那一点头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嗯，你们也在啊”，然后便不再多看。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那十六名太一境长老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有人眉头皱起，有人嘴角抽动，似乎对沈川这种态度颇为不满。
但他们没有发作，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叶未央。
叶未央坐在那里，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恼，不怒。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安回来就好。”
六个字，很轻，很淡。
但这六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叶未央对沈川的认可。
大长老亲口说“平安回来就好”，这意味着她不打算追究沈川这些年的去向，也不打算追问他修为为何没有突破，更不打算计较他此刻的无礼。
沈川闻言，又是一礼。
这一礼比方才稍深了几分，但依旧不算多恭敬。
“都是前辈提点，晚辈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在大殿中回荡开来。
叶未央略一点头，端起案上的灵茶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川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正式。
“秦放和何以琛已经离开了承天教。”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他们刚刚在颍川仙域的拍卖会上交易到了碎魂刀，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回到书院。”
沈川听到“碎魂刀“三个字时，眼神微微一闪。
碎魂刀，那是一件九品仙器，主杀伐的仙器，在仙界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凶器。
秦放能在拍卖会上弄到这等宝物，看来此行收获不小。
叶未央继续说道，
“届时我们书院的秦放和紫霄书院林夏薇就会举办道侣成婚大典。”
她说到“道侣成婚大典”几个字时，语气里多了一分郑重。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而是永夜书院与紫霄书院两大势力的联姻。
沈川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回答。
“晚辈全听大长老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既然是秦师兄道侣成婚大典，晚辈也应该准备厚礼，届时好好恭贺师兄。”
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恭顺，但沈川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秦放是永夜书院院长的亲传弟子，林夏薇是紫霄书院的弟子，这两人结为双修道侣，背后牵扯的利益和格局可不小。
叶未央闻言，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浅，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转瞬即逝。
“你秦师兄和永夜书院林夏薇道侣成婚大典也的确是重中之重。”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天庭也会有不少人过来，到时候各大宗门也都会有人到书院观礼……“
她正要继续往下说，突然，叶未央的脸色骤变。
那变化来得极快，快到殿内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前一秒她还面带浅笑、从容不迫，下一秒她的面色便沉了下来，像是一片晴空骤然被乌云吞没。
她单手一翻。
掌心中骤然浮现出一张赤红玉简。
那玉简通体火红，像是一块刚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烙铁，表面有炽热的灵光不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