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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先生双手缓缓捧起一柄残剑。
那剑身只剩下前半截，约莫尺半长，暗青色的剑身上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
剑刃已经钝了，缺口处泛着暗哑的光泽，剑身上原本应该铭刻的符文如今只剩下模糊的痕迹，像是被时间硬生生抹去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当文渊先生将残剑举起的那一刻，整个万云凌霄阁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残剑中溢出，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凶兽忽然睁开了眼。
那剑意不是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是道。
是天地之间关于‘剑’这个字最本源、最极致的诠释。
太清境以下的修士，有不少人脸色骤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文渊先生面色如常，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接下来登场的，是半截远古剑道道祖使用的九品仙器，昊天剑残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此残剑剑意之中，还暗藏一套顶阶剑道功法。”
此言一出，会场里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远古剑道道祖。
九品仙器昊天剑。顶阶剑道功法。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震动真仙界，而现在它们居然同时出现在一把残剑里？
但文渊先生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不过，”
他的语气平淡了几分，
“此残剑经我仙宫数位鉴定师联合品鉴，剑意虽存，但威力已十不存一。
剑身多处破损，法则印记大半消散，若论实战威能，恐怕连五品仙器都不如。”
他身后几位白发苍苍的鉴定师纷纷点头，其中一位捋着胡须附和道：
“不错，此残剑收藏价值尚可，适合剑修参悟剑道法则，但若指望以此剑对敌，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另一位鉴定师也开口：
“残剑中的剑道法则碎片虽有参悟之用，但并不完整。
适合有一定剑道根基的修士自行领悟，不适合作为主战之兵。”
他们说得很诚恳，很客观。
但沈川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那些鉴定师在说‘威力十不存一’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们在演戏。他们在刻意压低品相。他们在把一件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至宝，包装成一件"还不错的收藏品"。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说这是完整的昊天剑残剑，威力惊人，那所有人都会疯狂争抢，价格会飙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但那样的话某些人就不敢出价了，或者说，不会在这个场合出价。
他们需要的不是高价。
他们需要的是有人买走它。
而且是特定的人。
沈川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灵壁，冷冷地看着那把残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手里有太多九品仙剑了。
从混沌小太初里得来的那些，哪一把不比这破铜烂铁强？
一把九品残剑，他真看不上。
但他看不上，不代表别人看不上。
会场里已经炸开了锅。
“远古剑道道祖的佩剑！就算只剩半截，那也是昊天剑啊！”
“顶阶剑道功法！要是能得到那套功法。”
“起拍价多少？文渊先生，快说起拍价！”
竞价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太一境的剑修们几乎是红着眼在出价，太清境的老怪物们也坐不住了，一个个从雅间里传出报价声。
价格从五千万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亿。
沈川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在盘算。
这就是引诱自己参与的拍卖会。
先拿《血玄煞经》试探，再拿九品鸿蒙灵髓钓鱼，最后拿昊天剑残剑做压轴。
一步一步，层层铺垫，就是要让他沈川出手。
就拿这些东西诱惑我？
沈川嘴角微微一动，不是笑，是一种近乎轻蔑的冷。
真是让人小看了啊。
他没有出价。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一群人为了一把他看不上的残剑争得头破血流。
最终，昊天剑残剑被一名太一境后期的剑修以一亿六千万拍走。
那剑修捧着残剑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后怕。
沈川心里在盘算下一幕该是什么情景。
按照他的判断，拍卖会应该快结束了。
至少正式拍卖环节应该结束了。
接下来如果还有什么，那一定是更隐蔽、更针对他的手段。
果然文渊先生将残剑交割完毕后，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
台上换了一个人。
霜华仙子。
她一袭白衣，步态轻盈地走上台前，声音清冽如泉：
“接下来的环节，是修士们自由拍卖的环节。”
她环顾四周，又补了一句：
“不过，自由拍卖要从金仙境界开始。
毕竟如果一来就是太一境、太清境修士登台，那绝大多数金仙、大罗金仙都没有参与的余地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和：
“而且从金仙开始，也算是主办方绿云仙宫给诸位金仙、大罗金仙一个展示的舞台。”
这个安排很合理。也很巧妙。
让低阶修士先来，既能活跃气氛，又能让高阶修士在旁边‘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谁出手、谁买了什么、谁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沈川一眼就看穿了。
第一个登台的是绿云仙域仙宫的一名金仙修士。
那金仙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修为稳固在金仙中期。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碧绿色的灵草，说是万年玄冰莲的变种，可以辅助修炼冰属性功法。
沈川连看都懒得看。
万年玄冰莲？
他在太初空间里有一整片玄冰莲田。
接下来的场面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一众金仙接连上前，轮番拿出自己手中的物品和其他金仙交易。
有时候这些金仙拿出来的东西偶尔也会吸引一些大罗金仙或是太一境修士上前交易，但总体来说，场面并不算太热烈。
沈川不觉得这些金仙、大罗金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