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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又是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道友，元神妖丹你们选一样，烛九阴身上其他材料归我。
他储物法器里的东西和洞府里的东西平分。”
少天闻言，眉头紧皱。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
妖丹元神的分配方案我们没有异议，但烛九阴尸体上的材料可以归你。
储物法器和洞府里的东西，归我们。”
他的语气坚定了几分，
“道友，我们已经让了很多了。”
沈川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视少天，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依我看，所有东西都平分。
妖丹元神各取所需，尸体材料平分，储物法器和洞府里的东西也平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而笃定：
“你我也不用讨价还价了。这是我最后的条件。”
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盛珺璇。
盛珺璇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冷静的决断。
他又看了看黄泉，黄泉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反对。
碧澜和其余几名太清境后期修士互望了一眼，最终都没有出声。
少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川。
“那就一言为定。”
沈川略一点头，语气淡淡：“君子一言。”
少天朗声回了一句，声音洪亮如钟：“快马一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有握手，没有立誓，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约束，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了，便不会有人轻易反悔。
沈川转身，看了刘歆语一眼。
刘歆语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就此，双方算是谈好了条件。
丘陵上的风依旧在吹，远处隐约传来烛九阴沉眠的气息。
一场本该你死我活的冲突，在几轮交锋与退让之后，化成了一纸无声的契约。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和平能维持多久，取决于接下来面对烛九阴时，双方能否真正精诚合作。
若是不能，
那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就在众人谈妥之际，虚空骤然一震。
那震动不是来自地面，不是来自天际，而是来自所有人的心头。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整片天地的脉搏，猛然一握。
一道雄浑至极的声音从天穹深处滚滚而来，声浪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诸位道友想杀老夫，还明目张胆的当着老夫的面讨价还价，你们这些外来者，也太不拿我烛阴当回事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仿佛说话之人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每一个字落下，空气都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伴随着这个雄浑的声音，沈川等人头顶不远处的高空，天穹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从极高处蔓延开来，露出了裂缝之后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而在那虚空之中，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面孔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人面。
不，不仅仅是人面，那是一张中年儒生模样的面孔，五官端正，眉目清朗，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这张脸的尺寸，却大到了百万丈。
百万丈。
那是什么概念？
寻常山峰不过千丈，这一张脸便有万座山峰叠加之高。
它悬浮在天穹裂缝之中，像是一轮被拉伸到极致的太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
而在那张人面之下，是一条同样百万丈之巨的蛇身。
蛇身无鳞，通体赤红，如同一条燃烧的河流横亘天际。
它没有足，没有爪，就那么盘旋在虚空之中，每一次微微蠕动都带起滔天的罡风，将下方丘陵上的草木连根拔起。
古语有云，“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身长千里。
在无耆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又有记载，“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是烛九阴，是烛龙。”
更有一说，“钟山之神名烛龙，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嘘为夏，息为风。
左目为日，右目为月，开左目为昼，开右目为夜，开口为春夏，闭口为秋冬。”
此物，正是烛九阴，烛龙，钟山之神，掌时间，控昼夜，御四季，呼风雨。
众人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人面，看着那条赤红如血的百万丈蛇身，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不是恐惧，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他们恐惧。
但那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生命层次的敬畏。
这东西恐怕不好对付。
沈川站在丘陵上，仰头看着那张中年儒生模样的巨大面孔，心中飞速盘算。
他心里明白，这百万丈之巨的烛九阴，应该已经摸到了道祖的门槛。
想当年他在灰界见过道祖幽鳞毒虬的本体，那也是百万丈之巨的庞然大物，一身鳞甲如同铁铸的山脉，每一片鳞甲上都镌刻着天道纹路。
可眼前的烛九阴给他的感觉，与幽鳞毒虬不同。
幽鳞毒虬是纯粹的肉身强横，是道祖。
而烛九阴它身上那股气息更加玄妙，更加深邃。
那不仅仅是肉身的力量，还有一种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的韵味。
眼前烛九阴的体型已经比肩道祖了。
想来肉身也已经进阶到了成圣合道的边缘，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真正踏入道祖之境。
不过沈川倒也不惧。
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双手抱胸，甚至还微微仰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高空的罡风，直达烛九阴的耳中：
“道友肉身竟然也接近大道了，佩服佩服，
这万古墟天一行，道友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轻松之下藏着的是何等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