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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从沈川体内迸发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像是一层流动的纱幕。
下一刻，他变了，首先就是容貌变了。
原本冷峻锋利的五官变得俊美邪魅，剑眉斜飞入鬓，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邪气。
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永远在嘲笑什么，又像是永远在期待什么。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张脸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却被人硬生生注入了一股邪魅的灵魂。
紫色圆领袍也变成了白色锦袍。
那锦袍质地华贵，用料考究，上面绣着暗纹，在灵光下若隐若现。
刘歆语见此一幕，心中惊骇不已。
她的神识比肩道祖，这不是夸张，而是她在音律法则上的造诣让她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可即便是这样的神识，也没有从眼前青年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没有幻术的痕迹，没有变化术的灵光残留，没有法则波动的异常。
就好像对面这个青年本身就是如此容貌。
就好像他天生就长这张脸。
已经幻化成和源邪龙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沈川背后，突然多出六只羽翅。
那六只羽翅从他背后的虚空中破开灵光伸展而出，每一只都有丈许长，翎羽根根分明，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绽放出七彩霞光。
霞光流转间，像是六道彩虹从他背上生出，绚烂夺目，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之美。
这六只羽翅的浮现，还伴随着一股来自上古蛮荒真灵的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从青年身上瞬间迸发而出。
不是像洪水那样汹涌，而是像地脉中的岩浆那样，沉默地、不可阻挡地从地底涌出。
上古蛮荒真灵的恐怖气息和青年的邪魅气质融为一体后，一股邪恶的上古蛮荒之力就往这片已经被沈川用三件鸿蒙量天尺自爆毁掉的大平原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灰白的碎石微微颤动，远处的枯木无风自动。连灰蒙蒙的天穹都像是被这股力量压低了几分。
邪魅青年右手此刻还拿着一把长剑。
七尺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却在墨色中透着一层淡淡的幽蓝。
那幽蓝像是深海中的磷火，阴森中透着妖冶。长剑的寒光阴森，映衬得这青年更是邪恶恐怖。
他就那样站在废墟之上，六翅展开，长剑在手，白衣猎猎。
像是从上古神话中走出来的魔神。
邪魅青年看了看有些惊讶的刘歆语。
他的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道友，这万古墟天里唤我邪郎君即可。”
刘歆语看着眼前瞬间变化成另一个人的青年。
从容貌到服饰，就连身上的气质、气息都截然不同。
方才那个冷静沉稳、出手狠辣的紫袍修士，此刻变成了一个邪魅张扬、杀气毕露的白衣魔神。
这种变化太彻底了。
彻底到让她有些心悸。
听沈川说唤他‘邪郎君’即可，刘歆语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她只是本能地对沈川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顺从。
沈川突然化作灵光。
那灵光不是一道，而是一团，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白色烟花，将他和刘歆语一同包裹其中。
下一瞬敛住，光芒收敛，两人的身影从废墟上彻底消失。
施展咫尺天涯。
下一刻，沈川和刘歆语的身形浮现在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的一片大沙漠的上空。
热浪扑面而来。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赤黄色，像是被大火烧过的绸缎。
阳光毒辣得几乎有了重量，压在人的肩上，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的空气都是干燥的，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沈川看了看刘歆语。
他依然是那副邪魅青年的模样，六翅收拢在背后，白衣在热风中微微飘动。
“道友，辨别一下方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们第一站就先把你玉简上提到的沙蜥人一族都灭了。
不光是为了你要等到的太清境沙蜥皮，我怀疑沙蜥一族和巫族或许有些渊源。”
刘歆语听沈川如此说，脸上都是严肃神色。
她的凤眸微微睁大，像是被沈川话里的轻描淡写惊到了。
“道友，灭族之言，你随口就说。这，未免杀心太盛了吧。”
她的语气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川闻言咯咯一笑。
那笑声在沙漠的热浪中传开，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灭族？
灭个宗门？
血祭？
这不是修仙者常做的嘛？”
他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莫非我去沙蜥人那里，和他们说，你们自己扒皮给我，然后问问他们和巫族的关系？”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他们就自己扯下一块最好的皮给你做炼器材料，然后和盘托出他们和巫族的关系？”
刘歆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沈川收敛了笑意。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无边的沙海，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
“道友，我是人界修士。
一路从人界到灵界，最后飞升真仙界。
从聚气境一路到今天太一境后期，见过的生死、杀掉的生灵，”
他顿了顿。
“以我现在超过普通道祖的神识，都有些记不清了。”
热风吹过他的白衣，衣袂翻飞如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谁是刍狗我不知道，谁不仁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刘歆语。
“什么弱者道之用，反者道之动，我也不懂。”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说句实话，典籍我读的太多了，我都不太懂其中深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金色的沙海。
“不过在我看来，有本事就杀人，没本事就被杀。”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在沙漠的热浪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