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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时沈川和盛珺璇离开金湖之后，并没有直接赶路。
两人化作遁光飞离了法天大陆，一路向东，越过了瑰琼仙域的边界，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上空。
那汪洋名为“幽冥沧海”，海面漆黑如墨，波涛翻涌间隐约可见海底有幽光闪烁。
海风带着咸腥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气息，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沈川在汪洋上空停下遁光，袖中飞出数枚道兵。
那些刚刚浮现道兵形态各异，有的像拳头大小的铜人，有的像巴掌大的飞剑，有的像拇指粗的银针，每一枚都散发着金仙境级别的气息。
沈川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道兵便在空中化作金甲武士，随后快速排列组合，构建出一个复杂的传送法阵。
法阵成型的瞬间，虚空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另一片天地的气息。
“走。”沈川言简意赅。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裂缝。
下一刻，脚下的汪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起伏的大山。
真仙界，鬼猖仙域。
这里是沈川在鬼猖仙域深处开辟的一处临时洞府所在。
洞府藏在一座不起眼的荒山腹之中，入口处布了三重隐匿阵法，外面看上去就是一片普通的乱石堆。
洞府内部倒是宽敞，石室、客厅、密室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聚灵法阵在缓缓运转。
此刻沈川和盛珺璇就坐在洞府客厅的石桌旁。
沈川给盛珺璇倒了一杯灵茶，自己也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他略一思量，放下茶杯。
“走吧，我们直接去鬼猖仙域仙宫，借助仙宫传送阵往附近仙域传送，如此一来使用仙宫传送阵可以把意外和危险降到最低。”
他看了盛珺璇一眼，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易容一下。
你这两极归一教圣女的模样，恐怕还是有不少人认得的。”
这话说得在理。
两极归一教在真仙界虽然低调，但圣女的名号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尤其是乾坤殿那边，如果被乾坤殿的人发现盛珺璇在真仙界现身，恐怕会引来大麻烦。
然而盛珺璇闻言，又一次摇了摇头。
“沈兄，你我二人还是一路飞遁到中央仙域稳妥一些。
仙宫我可不敢进。”
沈川听到这话，目光在盛珺璇脸上停了一瞬。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拒绝进入七元塔，第二次拒绝使用仙宫传送阵。
这位两极归一教的圣女，谨慎得有些过分了。
沈川依旧是那副淡笑的模样，但语气中多了几分打趣。
“盛仙子昔年在灵界之时，你也是飞扬跋扈之人，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为何到了真仙界，竟然有些唯唯诺诺？“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沈川说得坦然。
他和盛珺璇在灵界有过交集，那时候的盛珺璇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行事张扬，杀伐果断，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
可如今……
盛珺璇听到这话，没有生气。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的凤眸不再审视沈川，而是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中有一种沈川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一种深深的恐惧。
对，就是是真正的恐惧。
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的。
“你知道乾坤殿褚战陨落的事情吗？“
沈川闻言，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我有蚀天盟披风，自然从蚀天盟得到了褚战陨落在灰界的情报。
这有什么奇怪？
据说是掌握了空间和时间两种至尊法则的修士灭杀了褚战这位乾坤殿天骄。”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盛珺璇又叹了口气。
这一次的叹息比上一次更长，更沉。
“昔年乾坤殿褚战已经是太一境后期巅峰。
这位恐怕至少掌握了极寒、风、阴、阳、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十几种法则之力的天骄。”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乾坤殿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精力、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天骄。我亲眼看见一个灰界太一境初期修士将他灭杀。
而且褚战还祭出了天命尺、定光晷两件九品时间法则仙器，还有掌天瓶仿制品、补天珠的仿制品。
结果即便如此，也被那个灰仙灭杀了！“
最后几个字，盛珺璇的声音微微发颤。
沈川听完，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中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像在笑话盛珺璇的话，好像在说“这怎么可能”。
但实际上那个灰仙就是大罗金仙境的沈川。
褚战，是他杀的。
天命尺、定光晷、掌天瓶仿制品、补天珠仿制品，那些东西确实被褚战祭出来了，但在沈川面前，那些所谓的至宝不过是摆设。
沈川此刻的震惊、大骇、眉头紧锁，全都是演的。
他演得很好。
好到连盛珺璇几个师父，那些老狐狸都没有看出半点破绽。
良久，沈川才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好像真的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盛仙子，你是说……有太一境初期的灰仙，可以灭杀拥有如此之多至宝、还领悟时间、空间两种至尊法则的太一境后期巅峰修士？”
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盛珺璇苦笑。
“不错。
褚战当年到逆天盟求取林夏薇被拒绝后，我们两极归一教就估计褚战会来娶取我。”
说到这里，盛珺璇一顿。
她的凤眸微微垂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可是我的身份是不可能下嫁褚战的。”
“下嫁”二字出口，沈川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盛珺璇是两极归一教圣女，身份尊贵。
但“下嫁”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不仅仅是指圣女的身份那么简单。
不过沈川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盛珺璇继续说。
直到很多年以后，沈川才知道了盛珺璇所言“下嫁”的真正含义，那远比一个圣女的身份要复杂得多，复杂到牵涉两极归一教最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