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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
“无生草，我们又见面了。”
沈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和一个旧识打招呼。
“没想到你这重生秘术倒也了得，死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能从泥土里爬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慨：
“看来还是得灭你一次。
真是麻烦。”
语落沈川一抖袍袖。
一道银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把七寸许长的小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剑锋如寒霜般凛冽。
它飞行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连光影都追不上它的轨迹，快到沈琦行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嗤“一声轻响。
飞剑贯穿了沈琦行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那把七寸小剑精准地从眉心穿入，从后脑穿出，将沈琦行的神魂在一瞬间绞碎。
下一刻，飞剑如倦鸟归巢般瞬间回到了沈川手中，稳稳地停在他的指间，剑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迹。
而沈琦行的身体开始从眉心的伤处向四周溃散。
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最后是骨骼。
一切都在化为点点灵光，如同夏夜中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美丽却有几分凄凉。
那些灵光在空中飘荡了片刻，便被风吹散，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从始至终，沈琦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沈川低头看着手中那把七寸长的小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剑身在他指间翻转，反射出淡淡的银光，映在他紫袍的袖口上，忽明忽暗。
他一边把玩着小剑，一边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你既然是叶未央善尸，那我也称呼你叶道友吧。”
他抬起头，看向黑衣女子，微微一笑：
“叶道友就别等着我问了，你就好好和我说说吧。”
黑衣女子，或者说叶未央的善尸静静地看着沈川，目光中的戒备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坦然：
“你想知道什么？“
说起来，这叶未央的善尸和永夜书院那位被一众太清境修士尊称为“幻师姐“的叶未央，容貌身形一模一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簇也是毫无二致。
若是将两人放在一起，怕是连最亲密的人都分不出谁是本尊、谁是善尸。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在于眼神。
永夜书院的叶未央，眼神中总带着一种温和，但疏离的光，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
而这位善尸叶轻眉，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凌厉与决绝，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不留余地。
但那张脸，那个身段，那个走路时微微侧头的习惯一模一样。
原来，当年沈川看着小双他们灭了沈琦行之后，便带着涂山海棠和石惊鸿，在这九黎仙域一路游历。
九黎仙域辽阔无垠，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
沈川一路走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在暗中排查他要找出那些和乾坤殿过从甚密的宗门。
乾坤殿，是天庭在这片失落界面布下的一枚暗棋。
而那些与乾坤殿勾连的宗门，便是这枚暗棋上的一个个节点。
沈川要做的，就是一个一个地将这些节点拔除。
而这历天宗，便是沈川要灭掉的目标。
原因很简单，历天宗有两名乾坤殿天骄。
这两名天骄虽然境界不算顶尖，但他们在历天宗中的地位极高，是历天宗与乾坤殿之间的纽带。
只要这两个人还在，历天宗就永远是乾坤殿的附庸，永远是天庭伸向这片失落界面的一只手。
所以沈川自然不会放过历天宗。
但沈川并没有选择强攻。
他带着涂山海棠和石惊鸿，易容后压低了境界，以普通弟子的身份潜入了历天宗。
这一潜伏，就是整整百年。
百年间，沈川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历天宗的日常。
他做过最底层的杂役，当过外门的执事，甚至还在一次宗门大比中“勉强“进入了内门。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第十年，那是一次宗主讲道大会。
历天宗所有弟子齐聚主峰广场，听宗主叶轻眉讲道。
沈川混在人群中，百无聊赖地低着头，本打算敷衍了事。
然而，当叶轻眉出现在讲道台上的那一刻，沈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那个身形。
那个微微侧头的习惯。
甚至连讲道时语调的起伏，都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沈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自称“叶轻眉“的历天宗宗主，和永夜书院的叶未央，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是长得像。
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的气息。
沈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斩三尸。
叶轻眉，是叶未央的善尸或是恶尸。
这个认知让沈川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永夜书院，是天庭的臂助之一。
而永夜书院如今的主事之人叶未央，她的善尸却在这片失落界面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宗门，还和乾坤殿过从甚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庭和乾坤殿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意味着那些大势力之间所谓的敌对与冲突，或许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
意味着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与暗中勾连。
沈川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天真了。
他原以为这场争斗的格局很简单，天庭一方，乾坤殿一方，逆天盟一方，各方势力选边站队，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表面的冲突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遮蔽了他的双眼。
这些大势力之间的争斗，只是表面。
在表面之下，有太多太多隐秘的阴谋诡计，太多太多地下的交易，还有博弈。
那些真正的棋局，从来都不是在明面上下的。
沈川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动。
他如今有涂山海棠和石惊鸿两名太清境修士辅助，自己又领悟了寂灭、空无两种禁忌法则，加上之前就已掌握的空间、时间两种至尊法则，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在这片失落界面历练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