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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头发不是慢慢变白。
是一瞬间。
一眨眼的功夫，满头青丝便化作白雪。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褶皱、干瘪、塌陷。肌肉萎缩，骨骼疏松，生命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
白发老者，风烛残年。
枯骨，最后化作飞灰。
只一瞬间。
从活了几十万年的太清境大能，到一捧随风飘散的飞灰。
不过一瞬。
沈川在自身时间灵域和补天珠、混沌小太初的时间法则之力加持之下，将附近所有修士的时间流速提升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
那是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时间之力。
它不是攻击，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它是至尊法则本身的碾压。
在这种时间流速之下，任何防御都没有意义。任何遁术都来不及施展。任何求饶都来不及开口。
寿元耗尽，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残酷。
当最后一捧飞灰被风吹散，沈川的身形再次显现。
他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原野上，周围是几十具，不，是几十堆储物法器和散落的法宝残片。
那些曾经属于太清境大能、太一境高手的遗物，此刻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沈川随手一挥。
所有的储物法器被他收入囊中。
然后他一步踏出。
人又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融入了虚空本身，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而万古墟天的高空。
那道贯穿天际、如同倒悬在空中的深渊，此刻依旧静静悬浮着。
深渊的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偶尔有紫黑色的雷光闪烁。
而此刻那深渊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雷光。
那更像是一道目光。
一道从万古墟天残破天道深处投来的、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在审视一切的目光。
那道目光穿过深渊的裂缝，穿过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雷源山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雷源山已经不在了。
那道目光在深坑上停留了片刻。
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收回。
深渊重归沉寂。
天裂中的雷光也不再闪烁。
万古墟天的天空恢复了往日的灰暗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道深坑还在。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道伤疤，记录着一个青年人，曾经在这里吞噬了一座山。
沈川自然早就感受到了那道天裂里有什么存在在观察自己。
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注视，像是从无尽深渊的最深处投来的一道目光，冰冷、漠然，却又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那目光不带杀意，不含怒意，只是在‘看’，如同一个牧羊人看着自己牧场上的一只蚂蚁。
不过沈川倒没那么恐惧。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太一境后期。
这个境界放在真仙界或许能称一方强者，但在万古墟天这种上古遗迹遍布、大能洞府林立的地方，不过是中等偏上的修为。
而天道即便是残破的天道也不至于对他这种境界的修士亲自出手。
那就像一个帝王不会亲自去碾死一只在他脚边爬过的虫子。
不是不能，
只不过是不值。
万古墟天的天道虽然只是上古天道残存的一部分，可它终究是这一方天地的天道。
它有它的规则，有它的尊严，有它的矜持。
对太一境修士出手，对它来说是一种降格。
所以沈川只是抬了抬头，朝那道天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而沈川再次现身的地方，则是靠近六源仙山与第三重天的接壤地带。
准确地说，是万古墟天中心域与内域之间的过渡地带。
这里是一片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夹击的区域。
一边是太初雷源山终年不散的天雷气息，那股气息即便隔着数万里都能感受到，偶尔有雷暴自山顶劈落，将远方的天空撕裂成紫白色的碎片。
雷电的余威像是永不疲倦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四面八方。
另一边则是内域，万古墟天中心域，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道韵。
那种道韵厚重如山，深沉如海，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法则凝固在了空气中。
道韵的余波如山岚般漫过丘陵，所过之处连石头都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
两气相激。
雷与道的碰撞在这片过渡地带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丘陵间的山石大半焦黑，像是被天火反复灼烧过；草木稀疏得可怜，偶尔有几株顽强的灵植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却也是叶片枯黄、灵光暗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纵横如网的道纹。
那些道纹刻在岩石上、刻在土壤里、刻在空气中，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残留。
越往丘陵深处走，纹路便越密，到了最深处，几乎每一寸地面都被道纹覆盖，密密麻麻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川没有急着进入第三重天。
他停在了这片丘陵的边缘。
因为他在靠近这里的时候，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隐匿在这片看似荒芜的丘陵之中，正透过层层岩土、透过道纹与雷气的交织，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不是天裂中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而是一种更近的、更隐秘的、更小心翼翼的窥探。
像是一只藏在暗处的老鼠，偷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沈川本就生性多疑。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也从来不忽视直觉。
而他的灵觉又特别敏锐，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比任何神识探测都要可靠。
有了这种感觉，他自然要过来查看一番。
这一片无名丘陵没有名字。
至少在沈川所知的所有典籍中，碎魂仙的记忆里，都没有关于这片丘陵的记载。
它就那样默默无闻地蹲在雷源山外围与中心域之间，像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
但沈川不会被它的外表欺骗。
他徐徐走进丘陵，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片丘陵中来回查探，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地下的每一层岩层、每一个洞穴、每一丝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