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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淡淡开口，声音被裂谷中的风声吹得有些飘忽：
“我过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十息之后我若是回不来，二位就各奔前程吧。”
十息。
只有十息。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像是在说“我去买个东西，等我一下。”
但涂山海棠和石惊鸿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沈川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回来。
陨落。
这两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沈川也不等身后涂山海棠和石惊鸿说什么，人就又一次施展咫尺天涯，虚空震颤，灵光一闪，人就消失不见了。
涂山海棠看了看石惊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但也都看到了一丝信任。
她们相信沈川。
或者说，她们习惯了相信沈川。
这个人每次都说“回不来就各奔前程“，但每次都活着回来了。
石惊鸿则是双目微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间裂谷。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层层空间乱流，试图捕捉沈川的踪迹。
但空间裂谷中的法则太过混乱，即便是她太清境的修为，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石惊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主上，当真了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没有舆图的情况下，敢穿越这种规模的空间裂谷。”
石惊鸿摇了摇头，凤眸中闪过敬佩：
“看来我之前对主上空间法则的领悟评价，还是低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我估计主上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在整个真仙界……也是前五之数了。”
前五。
这个评价从石惊鸿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石惊鸿本身就是太清境强者，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远超常人。
能让她说出“前五之数“这四个字，说明沈川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而石惊鸿的话刚说完虚空一震。
一道灵光凭空出现，沈川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刚刚消失的地方。
前后不过四五息的时间，沈川就已经穿越了那片不知多少万里的空间裂谷，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他的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只是去散了个步一样。
涂山海棠和石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沈川看了看两人的表情，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开口：
“走吧，我们去九黎仙域。”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穿越空间裂谷的不是他一样：
“那边天地元气不弱于这最胜仙域。”
语落，沈川化作一道灵光，敛起涂山海棠和石惊鸿，旋即施展咫尺天涯，虚空再度震颤。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最胜仙域的边缘。
下一刻。
三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九黎仙域了。
一片翠绿的草原在脚下铺展开来，无边无际，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之上。
草原上长满了不知名的灵草，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远处有连绵的山峦起伏，山峦之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道道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天地元气充沛得几乎化为实质，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一股纯净的能量涌入体内。
这里的天地元气，确实不弱于最胜仙域。
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要更胜一筹。
沈川站在草原上空，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那片广袤的天地，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中的满意却溢于言表。
而就在沈川准备再次带着涂山海棠和石惊鸿遁走的时候，三人的神识同时发现了一个人。
在九黎仙域那片翠绿草原的远方天际，一道赤红如血的遁光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撕裂虚空，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遁光中裹着一个人。
一身红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
那人的脸色黑紫交加，嘴唇已经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双眼布满血丝，瞳孔中闪烁着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光芒。
他在燃烧本源之力。
太一境后期巅峰的修为，此刻却只能靠燃烧本源来维持遁速，这说明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狰狞之色，那张原本应该颇为英武的脸，此刻却因为剧毒的侵蚀而扭曲变形。
黑色的毒纹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半张脸上，如同一条条蠕动的毒蛇。
他的遁速虽然快，但沈川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撑不了多久。
那是以太一境后期巅峰的修为，燃烧本源之力才达到的遁速。换言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紧接着，沈川三人的神识里又发现了另一道身影。
在那红袍青年身后约莫万里之处，一名女子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速度紧追不舍。
她不急，也不慌，倒是颇为从容。
她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前方拼命奔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女子一身淡绿色纱衣，薄如蝉翼，在虚空中随风飘荡。
赤足踏空，晶莹的玉足不染纤尘，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圈淡淡的绿色涟漪。
双臂裸露在外，肌肤胜雪，与那淡绿色的纱衣交相辉映，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但她的眼神却不像仙子。
那双凤眸中带着冰冷的杀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你跑不掉“的从容。
这女子倒是千秋绝色，不过沈川三人看得出来，此女就是用毒之人。
这是沈川看到她的第一反应。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
沈川一见这绿衣女子，嘴角一咧，咯咯一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有意思“的兴奋：
“是她？“
他的凤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化为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热闹。”
沈川说着，已经祭出了天庭飞舟。
他选择了使用飞舟，而不是空间法则秘术。
那飞舟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威严的气息，静静地悬浮在沈川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