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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博涵适时起身，面向殿内一众修士，拱手行礼，姿态从容而不失谦逊。
“各位道友，贺某今日有幸加入永夜书院，心中甚是欢喜。
以后定当为书院效犬马之劳，也恳请各位道友多多提携。”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举止得体，一看便是出身大家族、受过良好教养的人物。
一众太清境修士纷纷回应，有的拱手还礼，有的出言客套，气氛一时间倒也融洽。
沈川坐在末位，只是和贺博涵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既不失礼，也不热络。
贺博涵重新落座后，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开口说道：
“贺某加入书院之前，曾听闻我书院的何以琛贺道友与紫霄书院结为道侣。此举无论是他们二人还是两家书院，都心知肚明乃是结盟之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贺某有一事不明为何两家书院只有这一对道侣？
若是两家书院多有几对道侣，互相联姻，这联盟岂不是更加稳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太清境修士们交头接耳，有的面露思索，有的微微摇头，也有的目光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沈川却没有参与议论。
他只是端坐在末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他在心中暗道。
沈川这人，刻薄凉薄，心狠手辣，甚至可以用歹毒、狠毒来形容。用什么词来描述他的恶都不算过分。
但同样的，他也是一个极度多疑、极度警觉的人。
从贺博涵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沈川便在心中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新来的太清境后期修士，一进门就提联姻？”
沈川暗自冷笑，
“这里面要是没有圈套，我沈川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所有主动与自己搭话的人都定义为“可能要害他的人”。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这些年来无数次被算计、被暗算、被追杀所积累下来的生存本能。
所以当贺博涵提出“多对道侣联姻”的建议时，沈川第一时间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下一句多半就是要提议让我沈川和紫霄书院某位女修结为道侣。”
沈川在心中飞速推演，
“届时我无论是推脱还是同意，都会陷入被动。推脱，便是不顾书院大局，叶未央会不满；
同意，那更是羊入虎口，逆天盟、两极归一教都和乾坤殿是盟友，我一个乾坤殿的死对头去和他们的圣女结道侣，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所以沈川没有给贺博涵继续发挥的机会。
“贺道友所言有理。”
沈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议论声中格外清晰。
殿内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末位的沈川。
沈川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不如贺道友代表我永夜书院，与紫霄书院某一位太清境修士结为道侣。
如此一来，贺道友既做了表率，也增进了两家书院的盟友关系，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永夜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一众太清境修士都看向了沈川，目光中有惊讶，有玩味，也有几分意想不到。
他们都知道沈川是什么人，这个太一境的修士，境界不高，手段却狠辣至极，在永夜书院里几乎没人敢轻易招惹。
此刻他开口便把矛头指向了新来的贺博涵，这份胆魄倒是让人不得不高看一眼。
贺博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淡淡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沈道友说笑了。
贺某以为，两家书院的联姻，还是太一境修士更为稳妥。”
他端起面前的灵茶轻抿一口，继续说道：
“太一境天骄有极大的成长空间，两名太一境修士联姻后，在修炼上相互帮助，一路扶持，情比金坚。
如此一来，不仅稳固两家书院的关系，更能为未来培养出更多强者。
尤其是若有数对太一境修士联姻，两家书院的联盟便可真正牢不可破。”
沈川听完，心中冷笑更甚。
“就知道这小白脸子没安好心。”
他暗自咬牙，
“说什么太一境联姻，我老人家就是太一境！
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贺博涵接下来就会‘不经意’地提到他沈川的名字，然后提议让他去和紫霄书院的某位圣女结为道侣。
所以沈川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贺道友。”
沈川咯咯一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你在贺家养尊处优惯了，怕是不闻窗外事吧？“
他其实想说的是“你脑子坏了吧”，但考虑到叶未央在场，他还是给了几分面子，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不等贺博涵回应，沈川便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清晰：
“紫霄书院的林夏薇，是逆天盟的圣女，道祖衍随的亲传弟子。
盛珺璇，是两极归一教的圣女。
这两位，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女？
哪一个背后没有滔天的势力？“
沈川说到这里，目光直视贺博涵，
“贺道友不会觉得，我们永夜书院有什么人能配得上这种身份、这种修为的人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自嘲，
“你可别说我。
我沈川连道祖弟子都不是，身后也没什么像样的宗门背景。
你要觉得我能代表永夜书院，去和紫霄书院那等名望显赫的太一境女修结为道侣，那是你高看我了。”
说到这里，沈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但是贺道友不一样啊。”
他加重了语气，
“贺道友是贺家大能，太清境后期修士，有身份，有背景，有修为，代表书院与紫霄书院联姻，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川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林夏薇和盛珺璇，二人都已是太一境后期巅峰，进阶太清境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
待二女进阶太清境，贺道友与其中一人结为道侣，那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两家书院的联盟也才能真正巩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