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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甜,住手。”
柳真工整的脸庞像面具一样冰冷,他挡在贺甜面前,将千芊保护在自己身后。
贺甜不在乎地推开柳真,更加靠近千芊。
她弯腰起指尖,像枪口对准千芊的下巴:“哼,我会攻击你。你这种货色一眨眼就能够从这个世界排除……这种事情我很在行。害怕的话就快点躲开如何?最好离开50年,不对,120年吧。”
充满优雅笑容的甜美声音听来完全就像个坏人。
“你有自觉吗?对别人的东西动手,这可是非常没教养的行为喔。”
“贺甜,闭嘴。”
“你也为自己感到可耻吧?”
“闭嘴!你太过分了!”
柳真抓住贺甜包包的链子用力一扯,贺甜的高跟鞋失去平衡跌了一下,她这才彷佛终于注意到似的,仰望柳真面无表情的脸庞。
瞬间闭嘴之后,立刻恢复女王的笑容。
「你走开。」
「……对了,柳真,你发了短信吧?谢谢你。那件事——」
「好,够了,我走。千芊,你要去吃午餐吧?路兰!」
听到柳真喊到自己,路兰有些尴尬地吞了一口气:「不、那个、呃——我……和祭之的学姐有约……要和贺甜同学一起过去……」
柳真坚决不看贺甜,最可怕的还是他以面无表情的脸凝视路兰三秒钟:「好吧。回头再联络。」
转身和不舒服地缄口不语的千芊并肩离开。路兰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啊、柳兄!那个再加水就可以喝了!刚才的茶粉!」
路兰心想:缓和下来吧!这个气氛!哪怕只是一点也好,缓和下来吧!完全没用。柳真疲倦地举起一只手,只回答路兰:「待会儿见。」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学生之中。
路兰长叹一口气,拨动浏海转向贺甜:「贺甜同学,不管怎么说,那样还是……」
他把刚吐出来的气又咽下去。
「……那样还是……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被留在原地的坏人角色、可恨的贺甜流着可怕的汗水。一看就能够明白刚才那些突如其来的举动——踏脚,伸手,交抱双臂自以为是的模样——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为了掩饰流汗……?」
贺甜没有回答,彷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有漂亮的脸庞转向旁边。
「你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贺甜没有开口,只是点头。
「话说回来你真的满身大汗……要不要紧?」
她又点了一下头,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我要去一趟洗手间处理这些汗。」
只有这样。
也对……路兰点点头。贺甜往女生厕所走去。路兰目送她离开,同时看向手机确认时间:「那个、如果可以尽量快点……差不多快到和琳达学姐约好的时间了。」
喀哒喀哒喀哒。贺甜像是坏掉的傀儡快速晃动脑袋,消失在厕所门后。
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她的身影。
——当然没那回事。几分钟之后,贺甜再度现身,套上刚刚没穿的羊毛开襟外套,头发和化妆都很完美。久等了,路兰同学。就连笑容也再度回到脸上。她打算先恢复一如往常的完美外表。但是——
「……你要——」
「别问我要不要紧。我不要紧。」
「……可——」
「别说『可是』。我不要紧。」
「……贺——」
「别说’贺甜同学,你到底在搞什么?‘也别说‘你怎么那么蠢?’这些我都知道,我很清楚我很蠢。对,我搞砸了。对对对,我太过火了。这下子今天也会被讨厌。中途我就知道完蛋了,可是我停不下来、没办法退缩,我知道多年来自己一直重复同样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没错,我为什么那么笨!可是搞砸的事我也无能为力!因为时间无法倒转!对不起,我们快走吧。我不希望让学长姐等太久。」
没让路兰多嘴,贺甜就此翻飞头发迈步向前。
如果路兰能够说上一句话,他很想问:你当真认为刚才的你是完整的你吗?
喀喀作响的高跟鞋声音没有平常的自信。精神、生气、活力,一切都不够。
......
救了差点在山里遇难的路兰和贺甜的人,是原本正在青年活动中心进行年度第一次共同集训的「祭事文化研究会」……通称祭之,就是研究祭典的社团。
「我们马上去学生事务组检举有奇怪团体伪装社团,在校内引发问题,还发传单招生。」
林田学姐如此说道。
林田,一般称为琳达,她是第一个注意到路兰求救声的人。
「你特地为了我们去检举吗?」
听见跟在后面的贺甜开口,琳达稍微回头微笑摇头。没想到这样的她意外亲切,路兰再次感到有些惊讶。说出这番话会显得很失礼吧。可是他真的不觉得现在在面前说话的琳达,和开学典礼当天,抛个飞吻的琳达是同一个人。
身高比贺甜稍矮,声音偏低,双手在口袋大步走路的姿势,莫名充满宁静的魄力。
「不只是为了你们,硬是要说算是自卫。」
长相则是像菩萨。
或许是因为菩萨脸的关系,所以大步走路的方式,以及有点随性的说话方式,完全不让人感觉像男生。
「『祭之』简略来说就是研究国内古老、令人怀念的祭典文化,偶而参与其中,进行将文化留给后世的活动……结果完全没简略。」
琳达没有涂口红的每说一句话,就会习惯性地噘嘴。
「果然还是有点可疑吧?祭典这种东西,有些部分还是很难说与信仰没有关连。不久前发生一起与教有关的严重事件时,校方也曾经把我们社团列入黑名单。我们社团有过那样的过去,不过以我们社员来说,只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是正经的社团。和那些怪异社团不一样,别把我们和他们相提并论,这样我们很困扰。所以我们全力协助扫除奇怪的社团。」
「原来如此……」
走在点头的贺甜旁边,路兰不着痕迹地拉扯羊毛外套,两人刻意不看星期一纪念品,一起沉默跨过。
老旧建筑物林立的商业区里,午休时间的上班族比学生更多,到处都可以看见将脖子上的员工证收进胸前口袋,穿着衬衫排队,顶着无法辨识个体的疲惫表情的大人。琳达像只老练的猫轻巧穿越,跟在她身后的路兰和贺甜还有些生疏。
「找上你们的那群人好像真的很危险。学生事务组也提过正在锁定他们。听说最近在其它大学也引发问题。那个社团不是叫大家加入,而是要你们花大钱买昂贵的首饰或护身符等等,幸好你们逃出来了。啊、我们在这里买便当。」
停下穿着漂亮荧光nike鞋子的脚步,琳达驾轻就熟地穿过乍看之下有点可怕的老旧门帘。
「老板娘——」大声一喊,只见一名围裙打扮的女子懒懒地从店内走出:「欢迎光临。今日特卖卖完了,炸鸡卖完了,可乐饼卖完了,牛肉酱汉堡排卖完了,海苔便当卖完了,只剩下炸猪排和炸肉饼。」
「今日特餐卖完了?炸鸡也是?牛肉酱汉堡排也是?这条街是怎么回事……!」
「早十五分钟过来就能买到。」
「嗯——只好无奈挑选炸肉饼便当了。」
「如果对炸肉饼没礼貌,我就不卖。」
「我满心喜悦地购买炸肉饼便当!你们呢?」
一样。路兰回答。贺甜也点头。「愉快的炸肉饼3个!」琳达帮忙点餐。「愉快的炸肉饼3个!」老板娘把琳达的点单照样通知后面的人,里头传来声音:「马上来!」哎呀,这该不会是……路兰慢慢大幅向后仰,想要重新确认门帘店名,但是有人在他背后拍了一下。
「这家不是什么连锁店,只是为了炒热气氛才那样喊。」
琳达以看穿一切的菩萨脸告诉路兰。呵呵,路兰听见贺甜轻声发笑。看来她已经脱离刚才满头大汗、满脸土色的状态。
安心的路兰充满好奇心地询问贺甜:「对了,贺甜同学吃过炸肉饼吗?」
「吃过啊。怎么了?」
「那是把绞肉捏成圆形,沾上面包粉,豪迈地放进锅里油炸的庶民简单食物喔?」
「嗯,就说我知道。都说吃过了。」
「吃过啊……原来如此。」
看看贺甜如此回答的脸,路兰忍不住笑了。贺甜和炸肉饼,真是超级不搭的组合。适合贺甜的应该是红酒、鹅肝酱、鱼子酱。印象中的她应该是手上的钻石闪闪发光,边喝着昂贵洋酒,怀中抱着波斯猫。穿着豪华的睡袍,当然还有那个——突然想不起名字,就是「晃来晃去的椅子」。
听到他们的对话,琳达也回头一边抛着钱包一边看着贺甜微笑。
「真的超级不适合。」
她或许也和路兰有同样想法吧。「对吧,你也有同感吧?」路兰边说边摆出手势——端着白兰地,摇晃着。「那是摇椅吗?」听到琳达这么说,路兰才想起晃动椅子的名字。
「是吗?可是我满喜欢炸肉饼的。最喜欢的食物是腌渍海产和烟熏萝卜干……如果是泡面,喜欢深蓝色的豆皮乌龙面……那个、学姐,没关系,我们付就好了。」
「不要紧,我请客。不过只限今天。想到你们前阵子的可怜惨状,就舍不得向你们收204元的便当钱。」
好便宜!路兰忍不住大喊。这个世界似乎真的通货紧缩。今后要继续关注这家店,而且一定要告诉那位一时落魄的少爷。
「那次真的是太惨了。我还以为是在做梦。三更半夜光着脚只穿着拖鞋,光脚的女郎四个字瞬间横过我的脑袋。」
「不只四个字吧。」
身为学弟的路兰低调吐槽,却被琳达忽略。她沉默地按住贺甜要从钱包里拿出零钱的手,接过装在一个袋子里的三个便当。
「感——谢!我会再来的——!」九桃小说 .9txs.
拿出千元钞票交给老板,拿回找零之后,站在路兰和贺甜前面的琳达再度迈步前进。至少让我帮忙拿——路兰伸出手,没想到她很干脆地把沉重的袋子交给路兰。
那一夜,迷路的路兰和贺甜不知不觉走到真正的大学附设青年活动中心。在树林里求救被琳达发现,他们在集训当中的祭研社员帮助下说明经过,隔天早晨由社员开车送他们回到自己家里。
这份恩情无法忘怀。
因此路兰和贺甜决定誓死效忠祭研。
他们虽然不清楚祭研的具体活动内容是什么,但是不管做什么,他们的心情绝不会改变,他们的心意已决。
因为社员招生不足苟延残喘的祭研学长姐,对于两人的加入表示相当欢迎,因此马上找他们参加今天中午的集会。
位在闹区校区的社团办公室称不上豪华,集会一般都利用位在学院大楼一楼大厅的餐桌区或者学校附近的咖啡厅,也有碰巧像今天这样,借用区公所的会议室。
借用那种地方要做什么?路兰一直认为大概是换上汉服举行将旅人从嘉年华拯救出来的大会,或是跨在柱子上下斜坡,或是骑马箭,或是一口气吃下麻薯,或是在相扑场弄哭婴儿,或是大胃王比赛等诸如此类。贺甜应该也是同样想法。
「看见了,那栋灰色的建筑就是我们社团每届使用的地方。那栋建筑一楼是练习室。」
琳达转身指着有些老旧的三层楼建筑:「你们要记住。别忘记啰,一年级的。」
她看着路兰和贺甜的脸笑了。
与下颚轮廓线齐长的头发不停摇曳,在日光照射下变得透明。彷佛就要穿着它迈步跑开的运动品牌连帽风衣外套,搭配长度到膝盖以下的短裤。纤细的脚踝。色彩鲜艳的旧nike。有些盛气凌人的学姐与同年纪的笑容。
总觉得有些飘忽不定,虽然轻巧,却又过度清澈。琳达所在的街道景色莫名渗入路兰的皮肤里。接下来这些与她相处的日子,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有预感一定会很愉快。路兰立刻变得有些兴奋,却突然——
「……?」
感觉呼吸困难。停下脚步。
记住啰,别忘记了。
别忘记了,路兰——琳达的声音让他觉得想哭。
……她的确有这么说。不对,她没有说路兰两字。
「快点过来,路兰!你在磨蹭什么?」
听到有人以全名呼唤自己,路兰连忙摇头。搞不懂。现在没有时间呆立原地阴郁沉思。他追上琳达和贺甜,在凉爽的入口,走在昏暗的走廊上,打开门。
鼻尖闻到混杂的味道,这种日常生活的气味莫名怀念。
「把鞋子放在那边。我带一年级来了——!」
唔喔!休闲打扮坐在地上的一群人同时出声,转头。男男女女加起来大约十多人。有几位是在山里遇难时曾经见过的熟面孔。路兰正想再次深深鞠躬,感谢大家当时的搭救……「新人耶!」「今年第一批新人!」「有美女!」所有人挥舞筷子一起鼓掌欢迎。「各位好……」在这样的气氛下,路兰战战兢兢脱下鞋子。
房间里里当然不可能有拖鞋。穿着适合早春气氛凉鞋的贺甜突然变成光脚,身高也一下子变矮了,比路兰更加小心地进房内。
琳达将路兰和贺甜安排在房间中间。
「那边是三年级的学长姐。学长姐好!」
被指到的男女同时响应:「好!」
这次指向稍微边疆的地带:「那一区是二年级。学长姐嗨——!」
「嗨——!」
围坐的众人挥挥筷子。
「四年级已经不再出席,一年级的你们是第一批新人。嘿——!」
嘿——!路兰不禁反射动作跟着举起一只手回应。他旁边的贺甜只是反复眨眼睛。这个举动对大小姐来说恐怕有点胡来。
「好了,先吃便当吧。你们坐那边,这是座垫。」
琳达没礼貌地伸出脚尖,灵巧地把排列墙边的座垫滑过传给贺甜和路兰。盘腿坐在自己的座垫上,把请客的便当递给他们。
路兰和贺甜拿着座垫分别坐在琳达两侧,接过便当。贺甜像个大小姐一样端正跪坐,脚上铺着大手帕,恭恭敬敬地把便当放在手帕上。
路兰也姑且采用不习惯的端正跪坐姿势,打开便当盖,「唔喔——……」忍不住安静欢呼。他只是为了大碗白饭和满满的配菜只要那么便宜的价格而开心。
「这个便当真是鼓舞人心!贺甜同学吃得完吗?」
「嗯,应该可以。琳达学姐,我开动了。」
「请用,吃吧吃吧。一边吃一边看就好了。我们今年要参加那个队伍的活动。」
琳达拿着筷子指向窗边桌子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宽画面上正在播放影片。
「……啊!」
路兰忍不住一拍大腿,筷子理所当然地刺进牛仔裤。
「那个装扮,是吧cosy古装?」
咦……多名学长姐听到路兰的话,忍不住悲伤转头。
「废话,当然不是。我们为什么要cosy招生?」
说到这个,对了,我完全没有解释吧。琳达暂且放下筷子,拾起头转向路兰和贺甜:「哎呀,你们会把这当成cosy也是理所当然。当时我们甚至还没开始练习,真的只是试装状态。呃——祭研每年都会进行不一样的活动。顺带一提,去年是民谣祭。我们只是混在大学联盟的团体舞蹈后面。而今年是那个!」
计算机屏幕上出现独特的轻妙舞步和翩翩翻转的手心,头戴斗笠打扮的女性队伍和扭动手巾遮脸的男性队伍。时间是还很明亮的傍晚时分。沿途的观众满身大汗。这就是夏天。夏季祭典。
「祭研从创立以来,嗯——时隔四年的第二次!好像是?第二次的阿波舞!对!」
耶!众人欢呼鼓掌。
「也就是说——我们是热爱舞蹈的社团。跟着变成笨蛋、热情舞动吧,新人。」
原本就是笨蛋的路兰姑且不提,贺甜没问题吗?路兰小心翼翼偷看贺甜的脸,只见她莫名变得沉默,静静握着筷子。她能够成功地把图钉放入对手的足袋里吗?
......
贺甜拖着沉重的脚步,以来自地底的低沉声音小声说道:「我不行了……没有自信……」
走在旁边的路兰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祭研的学长姐仍在练习室练习。还是菜鸟的路兰和贺甜借口第三堂有课,先行离开。
「要喝东西吗?要我去买水吗?」
贺甜点点头,手指轻拨有些失去卷度的头发。发尾变得乱糟糟,浏海垂落鼻尖。
听说救出路兰和贺甜那天的集训,学长姐正好请来其它大学队伍——也就是每年参加地方阿波舞表演的人直接指导。而刚才的排练是由琳达等人负责指导两名新人以及没有参加集训的社员练习今年的阿波舞。
「我缺乏……该怎么说?节奏感?运动神经?更精神层面的东西?」
「没那回事,才第一次而已,我也完全不行。」
「感觉路兰同学可以办到,至少比我有潜力。」
「说什么潜力就太夸张了,根本还没到那个阶段。」
「……那么在还没到那个阶段之前止步的我又算什么……?」
贺甜无奈地叹息停下脚步。路兰把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水交给她。
谢谢……她打开瓶盖正准备要喝。
「……咳咳咳!咳!」
水大概跑进气管,呛到的贺甜咳个不停,盖子掉到地上滚进路旁的排水孔,贺甜的视线跟着盖子「啊啊~~」发出全世界最无助的声音。
社团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困难事。
怎么说都只是第一次练习。不对,可能还称不上练习,只是简单和大家见面。
没有音乐,光着脚,手打拍子「1、2、1、2」而已。还没有分成男舞者和女舞者,琳达只是要大家学着用膝盖打拍子。
祭研的社员在隔着适当的间距排成一列,对着整面墙的镜子,接着把双脚打开与肩同宽,双手也稍微张开举到头上,轻轻地踮起脚尖。预——备!听到指示之后,用膝盖撑起身体,跟着简单的节奏上下。要开心一点,开心跳舞才是诀窍——琳达不断强调。
路兰到此都不觉得困难。几位学长姐接着直接交叉踏出双脚,翩翩摇动手掌,已经有阿波舞独特的样子。
原本打定主意无论社团要他们做什么都照办,但是阿波舞……是吗……阿波舞啊……突然变成这样,路兰虽然觉得难为情,但是看到列队穿着t恤的学长姐轻松变化脚步的样子,心里觉得真是好看。
绑在头上的毛巾看来也很帅气,袜子往下拉露出后脚跟、只遮住脚尖的穿法也很帅气。路兰马上跟着把袜子往下拉。
至于贺甜——
她姑且配合着1、2、1、2的口令前后摆动脖子。动是动了。
但是没跟上拍子。镜子里可看到其它跟着节奏上下的脑袋,只有贺甜的脑袋跟不上。
她自己也注意到没能跟上,拼命想要和大家一样融入,但是膝盖丝毫没有动作,更别提僵了。
贺甜!再放松点!保持平常的样子!笑!笑一个!琳达不断对贺甜开口,贺甜每次都很有礼貌地回以笑容:「嘿、嘿嘿!」
贺甜的僵舞姿,大概就是「喀答、喀答、喀……喀答」的硬梆梆感觉。平常的完美笑容早就遗忘在一亿光年的远方。
我懂了。忘了表情的事,直接往前走看看——听到琳达这么说,贺甜开始往前,姿势让我想到那个——真是不可思议,这种记忆居然全部都在。路兰不禁脱口而出,听到的几名学长姐噗哧发笑。
满脸通红地急忙停下动作的贺甜就这样放弃练习。
「……我还是别加入祭研好了……」
说起来路兰也有责任。
贺甜抓着没了盖子又不晓得该怎么处理的瓶装水,垮着肩膀无力说道:「对了……对不起,路兰同学,我忘了把水钱给你……」
「不用不用,我才要说你在说什么丧气话,不是才刚开始吗?再说要感谢祭研的心意呢?已经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