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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岳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诸犍苦笑一声，眼神中再度浮现出那种发自肺腑的虔诚：“但如果‘馗’真的就是叶馗……”
“那祂能做到任何事情，都不为过……”
“‘馗’在上……”
他双手再度合十。
“‘馗’在上……”
禄岳重复着这个称呼，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你这么称呼我大哥？”
“在‘门’后，所有人都这么称呼祂。”
诸犍郑重地回答：“囚牛、旋龟、青萝、冥蛟……所有天官都以‘馗’在上，尊称祂。”
“这是对祂的敬意，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没有‘馗’的庇护，我们早就死在了那片被污染侵蚀的荒芜之地上。”
霸下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这一切。
他想起叶馗第一次在秦省管理局参加天官考核时的样子。
想起他以实习天官的身份在短短几天内解决了一连串棘手任务时的样子。
想起他相隔千里让‘无名匣’震动、生生诞生出全新称号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觉得叶小子不一般。
但现在听到诸犍的话，霸下才意识到，他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
“信仰……”
钟巨擘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低沉而严肃：“诸犍，你知道信仰神明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诸犍一愣。
“污染。”
钟巨擘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根据叶小子带回来的消息，以及管理局的研究……”
“所有信仰都必然伴随着污染，信徒那些扭曲的期望、贪婪的索求、恶毒的诅咒，都会化作污染影响‘神明’，乃至于牵连到神明。”
“‘门’后的神明之所以都是那副扭曲畸形的怪物模样，就是因为被污染彻底吞噬……”
“执剑人，你说的这些……”
诸犍皱起了眉头：“我在‘门’后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从来没有？”
钟巨擘瞳孔骤然收缩。
“从来没有。”
诸犍斩钉截铁地回答：“向‘馗’祈祷的时候，我们从未感受到任何扭曲与不适。”
“相反，每一次祈祷，每一次得到回应，都像是被温暖的阳光所笼罩，原本侵蚀我们的污染会被一点点抽离净化。”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反倒是我们中唯一没有信仰‘馗’的‘姑获鸟’，她只能靠自己硬撑。”
“那种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
钟巨擘和霸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信仰没有污染？
如果诸犍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意味着，“馗”的存在，打破了管理局多年以来所掌握的关于信仰的所有铁律。
而他显然没有说谎的理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馗’真的跟叶小子有关系……
“还有一件事。”
霸下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诸犍：“你刚才说，你们在‘门’后感受到过‘阴棺剥皮者’的气息？”
“是的。”
诸犍点头道。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霸下追问。
“我们顺着气息找过去，只看到了一尊神明的残骸。”
诸犍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沉声说道：“那尊神明已经死了很久，尸体残缺不全。”
“那种景象，即便我在‘门’后见惯了尸山血海，当时也被惊到了。”
“残缺不全……”
霸下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对。”
诸犍点了点头：“而在我们顺着神骸继续向前搜寻的时候，跟小豆子相遇。”
“也就是说……”
钟巨擘的眉头紧锁，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你们没有亲眼见到‘阴棺剥皮者’，也没有亲眼见过‘馗’……”
“可是……”
随着他话语猛然停滞，病房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阴棺剥皮者！
那是曾经在整个华夏都引起过轩然大波的VII级大邪祟。
管理局追查了它的踪迹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而叶馗被姑获鸟和狰从诡域中救出来时，他所在的位置，就是‘阴棺剥皮者’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
当时的叶馗，还只是一名刚刚经历了诡异事件的普通幸存者，连灵性都没有点燃！
可现在……
诸犍却告诉他们，“门”后也出现了‘阴棺剥皮者’的气息。
“如果‘馗’真的就是叶小子……”
钟巨擘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门’后的‘阴棺剥皮者’是怎么回事？”
“现世的‘阴棺剥皮者’又去了哪里？”
“当时被救出来的叶小子，明明只是一名普通人，如果他和‘阴棺剥皮者’有关，当时的他……”
难不成……
叶小子在还是一名连灵性都未曾点燃的普通人时，就已经跟VII级大邪祟有过交锋？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阴棺剥皮者’又怎么会跟‘神明’进行对决？
太多的谜团。
太多无法解释的疑问。
所有人的心中都翻涌着无边的茫然与震撼！
“我不知道。”
诸犍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神情同样充满了茫然与敬畏：“在‘门’后的时候，我从未将这些事情跟现世联系在一起过。”
“今天听到你们说了这么多，我才第一次产生这些联想。”
他深吸一口气：“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不管那些谜团的答案是什么，‘馗’的伟力，都是千真万确的。我们这些在‘门’后活下来的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禄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大哥是厉害，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从没想过，他大哥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大哥……
是神仙？
良久。
霸下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和煦的阳光洒落下来。
“叶小子……”
老人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担忧，还有几分怎么也藏不住的骄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病房内，所有人都沉默着。
“大哥……”
突然。
一道激动的哭喊声响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就是神仙‘馗’，我就是你最虔诚的信徒！但他明显没有你靠谱！”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啊！”
禄岳昂着头，紧紧攥着双手，仿佛想到了什么：“我后半生，还要靠你呢！”
听到禄岳的话语，病房内更是猛然一静。
钟巨擘和霸下等人对视一眼，皆然看到了对方眼中逐渐燃起的激动与期望！
没错！
任由两人在这里进行千般猜测，都不如叶馗归来，亲口告诉他们真正答案！
只要叶馗归来，就能揭开这一切，他们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够看到叶小子快点平安归来！
而后方。
诸犍的表情看似没有什么波动，但那一双眼神中，却更是闪烁着足以灼烧一切的狂热！
如果这一切真的如他们猜想的那般……
那么自己见到‘馗’的那一天，就是一场属于自己，真正的‘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