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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琰的手心早已攥出冷汗，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阿桂手中的圣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永珺则依旧垂眸立着，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临御天下数十载，宵衣旰食，勤求治理，冀不负苍生所托。然近日龙体违和，渐感不支，深恐有负社稷，幸而朕之十七子永珺，天资聪颖，器宇轩昂，深谙政务，仁孝兼具，堪为新帝，朕百年之后，即由永珺嗣承大统，登极**。诸王公大臣、内外文武官员，皆当尽心辅佐，共保大清江山永固，黎民安泰。钦此！”
阿桂的声音浑厚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皇十七子永珺”几个字落下时，永琰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身形踉跄了一下，若非身旁的贴身太监及时扶住，险些栽倒在地。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死死盯着永珺，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皇阿玛明明属意的是我…是我！”
他的嘶吼打破了大殿的死寂，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殿内宫人吓得纷纷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假的！这圣旨一定是假的！”
永琰猛地挣脱太监的搀扶，指着那卷明黄圣旨，双目赤红如血：
“皇阿玛明明最看重的是我，怎么可能立他为储？定是你们串通一气，伪造圣旨！”
阿桂面色一沉，丝毫不为所动，抬手示意身旁的两位军机大臣上前：
“嘉贝勒稍安勿躁。此乃皇上御笔亲书，封漆完好，绝非伪造。诸位大人可上前一验。”
两位白发苍苍的大臣连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他们凑近细看，指尖轻抚过圣旨上的墨迹，又核对了火漆印上的纹路，再与皇上平日的御笔手札比对，片刻后，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随即转身面向众人，沉声颔首：
“此确为皇上真迹，笔力遒劲，气韵连贯，与皇上日常御批别无二致，绝无伪造之可能。”
“不可能……我不信！”
永琰的理智被愤怒彻底吞噬。他死死盯着立在一旁的永珺，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仿佛要将他凌迟。先前的阴鸷此刻尽数化为疯狂的怨毒，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永珺的鼻子，嘶吼出声：
“他凭什么？！陈知画是汉人，他永珺也是汉人所出！我大清江山岂能交到一个汉人血脉手中？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统！”
“汉人所出”四字一出，殿内顿时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位满族老臣神色瞬间凝重，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而汉臣们则大多面露不悦，神色微微一变，看向永琰的目光多了几分抵触。
满汉之别虽是朝堂隐忧，却极少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摆上台面，尤其在新帝人选未定的敏感时刻，这话无疑是点燃了炸药桶。
面对这尖锐的诘问与满殿的骚动，永珺却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抬起垂着的眼眸，那双与知画相似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定定地看向失态的永琰，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十五哥此言差矣。皇阿玛早在多年前便曾颁下圣谕，强调满汉一家，天下子民皆是大清儿女，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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