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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方的，整整六十万军卒啊！你把他们留在三界山，你怎么有脸回来！？”
一个臭鸡蛋砸在朱红大门上。
将军府门前站着无数群情激奋的百姓。
他们手中有烂菜叶，臭鸡蛋，装备齐全。
大门忽然打开，一道倩影试图冲出来，立刻被人拉了回去。
大门关闭的刹那，又有无数个臭鸡蛋砸在上面，伴随着一阵谩骂。
方尘早早收摊坐在椅子上看热闹。
目光落在不远处，有两个青松国的谍子正静静观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穿着大夏儒士的衣袍，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青松的模样。
“从今天这种视角来看，还真是有点新奇。”
方尘脸上挂着一丝淡笑。
耳边不断传来这几个谍子的小声交谈。
“这样逼他，会不会适得其反？”
“逼一逼才知道他到底是真瞎了还是假瞎了，狼帅也真是的，为何还要留他活口，如果他死了，咱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你胆子很大，敢腹诽狼帅。”
“反正狼帅也听不见。”
半晌，见将军府里没有任何动静，尽管百姓各种谩骂，也都不回应，那两个谍子对视一眼，便无奈的转身离去。
“这些百姓这么轻易就被青松的探子利用，反倒是省了咱们一番工夫。”
远处一座茶馆里，夏煜似笑非笑的看着将军府门前的景象。
“太子，虽说此次大败近乎要了方尘的性命，以后他想重新掌权也不可能了。
但是……如今青松的人在我们大夏越来越嚣张跋扈，官员都敢随意殴打，这……”
“这有什么？父皇老了，等我登基上位，区区青松何足挂齿？”
“……”
方尘心中感慨，夏煜真是个自信的小孩。
“老板，来一个包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方尘耳畔响起。
“哎哟，玉仙子来了，包子给你留着呢，还热着。”
方尘从躺椅上起来，进店里取出被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子。
玉仙子打开油纸咬了一口，她很用力，仿佛这一口能咬在那群不断咒骂的家伙身上。
“老板，你也认为世子这次该死吗？”
玉仙子忽然问道。
方尘：“咱一个卖包子的，怎么敢妄议此事。
不过方军神从小就是吃我包子长大的，我当然站在他那边。”
玉仙子神情缓和了几分，微微点头：
“你的包子味道一直没变，是真不错。”
随后她盯着那群依旧在门前咒骂不停的家伙：
“真想一剑刺死他们。”
“玉仙子，这可不敢，那不是给方军神添麻烦嘛。”
方尘笑道：“届时又要有人拿这件事来说他了。”
“老板，你也看出来了吧。”
玉仙子看了方尘一眼：
“自从世子回来，就仿佛不得安宁一样，这场仗也不是他想输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把责任放在他身上？”
方尘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方军神的确是不想输这场仗，但从他坐了这个位子开始，责任便与他挂钩了。”
“老板，你这包子味道不对，我以后不买了！”
玉仙子把剩下的半个包子还给方尘，气冲冲的快步离去。
“脾气还挺大。”
方尘笑了笑，重新坐在躺椅上看热闹。
过了一段时间，天上忽然出现两道常人看不见的身影。
方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神情凝重的望向那名笑容和蔼的老者。
双方交谈了一阵后，老者便飘然离去。
“师尊风采依旧。”
方尘心中赞美了一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大夏京都发生了不少事。
先是萧神女入京，然后悻悻离去。
“老板，要几个包子。”
几个客人在方尘这里买完包子，没有急着离开，一边吃包子一边闲谈。
“都说方军神实力被废，现在看来都是谣言啊，最近青松国的武夫死了不少，都死在方军神手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如果青松国那边生气了继续发兵攻打，咱们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啊，总不能忍他一辈子吧？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到了那一天，我抡着锄头也要去战场。”
“你吹牛。”
时间一年年过去。
大夏的气象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方尘的模样也在不断的苍老着。
终于有一天，他这家包子铺换了主人。
是个青年，模样与先前的老板有几分相似。
“来个包子。”
夏吉来到包子铺前，瞧见方尘后有些错愕：
“之前那个老板呢？”
“家父过世了。”
方尘笑道。
“节哀节哀，给我个包子吧。”
夏吉面色有些愁苦。
方尘给了他一个包子，夏吉也没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钱还没给呢……”
方尘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见夏吉一路去了三界山，在一座坟头下碎碎念着。
方尘收回目光，继续干着自己的买卖。
对面的将军府早就搬家，这条街也变得略显萧条。
直到有一天，包子铺关门了。
方尘来到三界山，这里跟他记忆中的差不多。
放眼望去，无数军卒英灵静静而立。
他们一个个都显得十分木然，眼里残留着几分杀意。
似乎在静静等待着归途，也像是在等着重新再上战场。
方尘来到一棵树前坐下，静静的发呆。
时间一久，他身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渐渐的，灰越来越重。
重到他好像变成一块石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数十万孤魂野鬼终于有了动静，在一道身影的带领之下，往大夏京都那边走去。
方尘眼神动了动，又继续陷入发呆的状态。
一年又一年。
这期间有不少人来过三界山，来了走，走了来。
地里还爬出一个女的。
但他们都没有发现在那块石头里面，坐着一道依旧在发呆的身影。
这种发呆的能力，能让时间好过一些。
终于，一股灭世之力从天而降。
方尘醒了，身上的石头如齑粉般消散。
只是看了一眼，那股灭世之力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欺玄之力自他体内散发而出，顷刻间遍布九域！
这一刻，九域受他庇护。
向死而生的计划稳步进行，方尘没有插手。
“此地已经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回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九域。
在某些存在的眼中，九域已经彻底消失。
但它又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一草一木，都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方尘摸了摸地上的草皮，轻声自语：
“我活在哪一世，哪一世就是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