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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香楼里，一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若云拍拍手，这次是一份账单被送了上来。
“这是你们每一桌的账单，你们看看就算是平分的话能不能负担得起？”
众人都默默不语，也有很诚实的人摇摇头，表示根本吃不起。
“可我家小姐，将全部把这些账结清。”
众人一片欢呼，称赞声接连不断，还有带头鼓掌的，起哄要见这这位小姐的。
若云示意他们停下来：“在付账之前，我家小姐有两个问题要问。”
“第一，你们付不起这福香楼的饭钱，却能够在市井各种地方散播流言，是觉得你们说的话不要钱是吗？”
“这，姑娘什么意思，民间这些消息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大家口头相传能需要什么钱。”
“我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对，我们就是一些小老百姓，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二个问题，在你们其中，可有说书先生？说书先生的故事是从何而来？”
“我就是说书先生。”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在一个酒楼说书，说的都是些奇闻异事，靠这讨活，有一日，忽然就流传起定安侯府小姐的事情来，之前毫无预兆。”
“而且，有一个大侠装扮的人好像知道很多内情，和酒楼的人说了不少，后来关于定安侯府大小姐的流言越来越邪乎。”
“老先生可还记得那人长相？”
“浓眉大眼的，穿一身黑袍，哦，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边眉毛里有挺大一颗黑痣。”
“多谢老先生，现在可以请出我们小姐了。”
云婳和若雾从悦瑶阁里出来，站在二楼的楼梯旁，向下俯视。
“这就是我家小姐。”
众人齐齐道：“多谢这位小姐。”
云婳轻轻问：“可有认出我是谁的？”
众人仔细想想，这些时日里的传言说云婳得罪了不少人，可这些人具体是谁没人说得出来，一时有些怔愣。
“你们连我的面都没见过，提起我的名字来，却能够头头是道，心狠手辣，残虐无度，灾星降世，这怕是对我不公平吧？”
有脑子转的快的反应过来，惊叫：“你是定安侯府大小姐云婳！”
“不错，不过大家不必惊慌，我只是想找大家过来谈谈心，来深入了解一下我自己。毕竟你们知道的比我自己都多。”
众人都无言以对，谁都不知道自己添油加醋地说过什么，就当是笑谈而已。
再傻的人都能听出云婳的言外之意，很多事人家自己都没做过，他们却将它扣在她的脑袋上。
“虽然我们传到以后容易以讹传讹，十之八九是假的，但最初传出来的那人总是真的吧。”
“哦，你如何确定？”
“肯定是有人看不惯你的作风，才出来揭露真相的，你别想三言两语就把我们蒙骗过去。”
云婳真真的被逗笑了，问：“你是做什么的？”
“卖米的。”
“那你肯定有不少竞争对手。”
“是有很多，不过那又怎样，我的米和他们同等质量，可是价格低，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价格低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第一考虑的，若我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去你的店里买米，却说你米里有虫子，甚至还掺杂其他东西。”
“你觉得你的铺子还开的成吗？”
“你这是血口喷人。”
“你也知道这是血口喷人。这事放在你们自己身上就变成了无中生有，为何在我身上发生，我就变成了人人唾弃。”
“卖布的，我可以说他以次充好，用的是假料，卖的却是高价钱，你们没有辨别的能力，只要我找人去闹事，大家就会生疑，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在这个世上，有人就会有纷争，疑心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有人想要诋毁一个人，他只需要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说上一句或一堆假话，然后这些人就会自发传播。”
“没有人会去想一想其中的真伪，想想被诋毁人的清白，可能你们说过就忘，根本不记得一个人变成你们的谈资。”
“可你们永远都不知道，你们这些话会给你们口中的对象带去多大的影响，多大的伤害。”
“人言可畏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
“暂且不说我一个不想关的人，你们的竞争对手会在你们的顾客光顾他的店时，拼命诋毁你的东西，然后夸大自己的东西。”
“而且，我还要教你们一个道理，就是权势的可怕。”
“若有一日，我去逛街，对一个店铺看不顺眼，我定安侯府的小姐身份一出，掌柜的得低头哈腰的跟我求饶。”
“我只要说上一句话，没人敢质疑我，甚至，这家店有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掉。”
“我从一开始就没采取暴力手段，若是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派人武力抓捕，不知道你们多少人的脑袋已经搬了家。”
“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你们不管好自己的嘴，就有可能得罪一个权贵。”
“也许就在你熟睡时，你的命就没了。”
“你们津津乐道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利用了，利用你们的人也许转身之后就说你们是愚民。”
“我想，谁也不想被人这么说吧。”
“大家吃饱喝足就离开吧，我的话就说这么多，如果以后不想孩子们步你们后尘，就赶快送到私塾或学堂去。”
“读书使人明智。”
大家才后知后觉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庆幸自己还活着。
云婳的话不无道理，只要有一个人说你不好，不管是真是假，都会迅速发酵。
谣言迅速的湮灭下去，与此同时，有关商业竞争的谣言四起，百姓们着实兵荒马乱了一阵。
“师弟，我这事做得不错吧。”
一人摇着折扇，眨着他的桃花眼，无限风流地邀赏。正是刚从酒楼出来的赫连煜。
“嗯。”轩辕宸不为所动。
“不过，就算没我出手，你那小丫头也很是厉害，就是有点费银子。”
福香楼的事迅速传开了，这么高调解决问题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轩辕宸被‘你那丫头’取悦，难得赏了赫连煜一个笑容。
赫连煜忽然正色起来：“时间快到了。”
轩辕宸嘴角抿成一条线，良久，才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