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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
城门进出需要文牒，但在经常奔波城镇之间的商队来说，并不难办，稍微花点功夫跟关系，就让容九跟流域有了新的身份。
这让流域觉得很不屑。
“就这一张破纸？”他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一座小小的城，还想要拦住他，真是痴人说梦。
商队的老板因为这句话，差点就在排队等候进城的众人面前跪下来了。是高杨扶起了他，才避免了这种丑态。
这时候跪下，只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容九将文牒拿到手，就去排队等待进城。这是规矩，可对于流域来说，可能几百年来都没享受过这样的规矩。
“为什么要排队？”
容九没有说话。
流域没想到容九这么怠慢他，当下脸色有些冷，容九因伤势未愈，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感觉到他的压迫，平静地说：“这是人界的规矩，你现在幻化的是人身，便要遵守这儿的规矩，如果你想要享受特权，幻化出你的身份，光明神殿，我想，这儿有许多人都会大开城门欢迎你。”
“谁？谁在说光明神殿！”
排队的队伍里忽然有人站出来，怒目而视四周，“刚才是谁在提到光明神殿！是你吗？还是你！还是你！”
一个高壮的胖子指着高杨，张牛跟容九质问。
流域在一旁笑了笑，容九低笑一声，“我知道你能力高强，可跟一个凡人计较，未免太失身份了。”
流域笑容一滞。
张牛赶紧上前，“兄弟，你听错了，我们刚才没提光明神殿。”
“老子明明听到了，告诉你，现在只要出现光明神殿的人，老子都不会放过他们，这么多年，都被一群败类骗了。什么玄灵师，呸，那是拿我们的生命力去换回来的治愈能力啊。还让老子叩谢他们这么多年，气死我了。”
“诶，也别这么说，怎么也接受过他们的恩惠。”
“恩惠什么，你们难道都不知道，他们在治疗时，还抽取了咱们的寿元，说是不用诊金，其实抽的是咱们都是寿命啊！那东西比钱贵重多了啊！”
“这不是道听途说的事吗，炼药师公会都已经出来解释了，不是这回事。”
“呵，炼药师公会那是怕引起人们恐慌才不敢说实话，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你这话说得也不像真的，想这炼药师公会的会长都被光明神殿长老重伤了，至今昏迷不醒，他们没道理维护光明神殿。”
“谁知道他们啊，反正我就听说了，光明神殿吸人血，抽寿元啊。”
流域阴恻恻一笑，倒是很难得的心情愉悦。容九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想到光明神殿被人诋毁，他却一脸开心。
流域唇角一勾，出声道：“你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禽兽。”
那汉子没想到有人附和他，当下喜得差点跟流域称兄道弟，高杨跟张牛在一旁看得心肝颤抖，连商队等人也不敢靠近他俩。
就怕流域一个兴起，来一个手撕胖子，血溅当场。
容九半晌不说话。
那胖子倒是跟流域聊得极其投合，一口一个畜生，禽兽，败类，将光明神殿从殿主到长老，掌教跟玄灵师，全部骂了一个遍。
流域淡淡地听着，虽然不说什么，可明显很有耐心的样子。
“就说那圣女叶问儿，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世家公子。”
“叶问儿向来擅长伪装。”流域勾着唇，不屑地道。
“对对，长得人模人样，还是第一美人呢，呿，人家容家大小姐不知道漂亮她多少倍。”
“容家大小姐？”
“就是容九啊，现在容城的城主，唉，可惜了，红颜薄面，至今还未醒来，听说鬼尊为了她，都入魔了。”
“他们、现在在哪。”
颤声传来，胖子惊咦一声，“你这姑娘这么激动，难道也暗恋鬼尊？我告诉你，这不成不成，那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容九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领子，“他在哪。”
流域含笑看着容九，笑容耐人寻味。
容九知道自己不该动手，可双手控制不住自己，她放下手，颤声问：“他，在哪，为什么入魔。”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听说，前些日子容府都打起来了，听说阵仗闹得很大，有人说是鬼尊入魔，对容家的人出手了。”
“不可能。”
容九冷然道，“他不会。”
“嘿，你这姑娘有意思，好像跟真认识鬼尊似的，告诉你呀，这人一入魔，六亲不认，七情不在，什么都做得出。”
容九扯开唇角，一字一顿道：“他不会。他就算入魔，也不会伤害身边的人。你不懂他。”容九说完，回到了看不到尽头的队伍里。
胖子一头雾水，“你妹子？”
流域勾唇，“像吗？”
“不像，你长得一派风流，这姑娘相貌也太普通了，倒像是你家丫鬟。”
“丫鬟。”流域意味深长地笑，“是啊。”
容九没有去听身后的风言风语，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队伍长流，第一次，多么想要使用特权，告诉他们，让我先进去。
流域笑道：“排队挺好的。”
容九垂着眼，什么都没有说。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进了容城，商队老板掏的钱，住的上好客栈，这在不过三十多人的小商队里，已然是极其奢侈的消费。
高杨等人沾了流域的光，也一同入住，可一行人没有一点欣喜，个个心头沉重，流域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开始将容九当成丫鬟使用。
打水，洗衣，做饭。
都要容九亲自伺候。
高杨跟张牛等人看得难受。
容九倒是习惯，在替流域打完洗澡水，她便趁机出了客栈，一路直奔向容府。容城很大，容九第一次觉得它大到让自己绝望的地步。
好似怎么都走不到。
容府，就在城主府的旁边，占据着容城最高最大的一座府邸，植满了盈盈绿树，花开风吹，香味送来。
容九站在府邸门前，许久，许久都没能鼓起勇气上前。
她，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