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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洱就在这样的目光里一点一点被抽光了力气，就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剥光了衣服，见她手足无措。
白行简看着她这样也心疼，知道顾久之在自家妹妹心里的分量，这件事再怎么说毕竟也是因他而起，于是他看了陈嘉洱一眼，又看了顾久之一眼，接着说:“顾久之，嘉洱她……”
顾久之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陈嘉洱，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沉声打断他:“我在问她。”
他的语气冷得就像寒冬腊月刺骨的寒风，陈嘉洱冻得心尖都在发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久之，一时之间竟然不止应该作何反应。
顾久之见她迟迟都没有回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自家老婆竟然是另外一个人，可笑的是，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醒悟得太晚，爱的太迟。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家耍着玩。顾久之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冻得陈嘉洱几乎心碎:“这么久以来，你一定都很得意吧，看着我被你耍得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陈嘉洱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突然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疼得陈嘉洱几乎心碎。
他是怎么做到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却说出这么让人心碎的话。先前的那些甜蜜温存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陈嘉洱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顾久之冷起来，该是有多么的叫人遍体生寒。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把小刀一般，一点一点地将她凌迟。
先前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叫人崩溃的话呢，现在她懂了，只不过是心冷了，连那点心头上的温存都变成最致命的毒药，沁入骨髓，让你疼得喘不过气来。
陈嘉洱隔着朦胧的泪眼去看他：“顾久之……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她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其实不管是声音，她感受得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不是白行简在身后撑着她，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直以来她都在用原主遗留下来的记忆在观察着这个世界，在观察着顾久之。原主一直不曾对谁敞开过心扉，她看顾久之和看顾夫人，看吉婶都没有分别。她便也就先入为主地认为顾久之对原主是没有动过心的，但是她忘了，对于顾久之来说，是哪个“陈嘉洱”又有什么分别呢。在他眼里，这个人是他的妻子，是真真正正的陈家小姐。
和她陈嘉洱，没有半点关系。顾久之甚至从头到尾，都不认识她这个曾经生过病，从来也没有过家人的孤儿陈嘉洱。
白行简心疼地看着眼前哭得几乎没有办法站立，却还依然挺直着瘦弱的身躯，倔强地要等一个答案的陈嘉洱。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陈嘉洱都要以为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久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陈嘉洱”才是真正的她。
顾久之眼底就像是覆了一层冰霜，他喉头发紧，声音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剑：“是，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