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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乐喜滋滋的应了声,“是。”就往洛麟君身后走。
而时悠悠看到洛麟君身侧的一个侍卫刚准备下马让给同乐,就开口对洛麟君道,“郡王,你不用叫人家给同乐公公让马的。”
“你不知道,在家里同乐公公每天都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还跟老天爷发愿,只要您十天之内能回来,他愿意围着弋阳郡跑十圈呢。”
“虽然不用真的那么狠,但是对老天爷发愿总得有点诚意意思意思吧,这里距离弋阳郡也没多远了,就叫他在地上跑着呗。”
“你看他刚才一路狂奔而来多有劲儿啊,不像你们长途跋涉一路辛苦,他跑跑没事儿的,虽然腿脚可能累了点,但是心里肯定也别愿意特别高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的。”
“谁叫他那么想念那么担心那么在乎他的好主子呢,是吧,同乐公公?”
同乐被时悠悠这番话说的后脖颈凉飕飕的,他已经走了大半天不带歇脚的,现在又叫他跟着大部队跑回去,太狠了吧!
而准备下马的侍卫看了洛麟君一眼,有些为难的不上不下等待指示。
洛麟君伸手戳了戳时悠悠的头,“既然同乐如此诚心,我也不好不支持,而且对老天发愿,确实是要遵守的,同乐,你就跟着跑吧。”
同乐,“啊?”
“怎么,你不想?”
“不不不,怎么会不想呢,只要郡王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别说跑这一程,就是以后南北远近只能用跑的,小的也是心甘情愿啊!”
时悠悠,“真的假的?”
同乐,“……”
洛麟君一脸无奈的捏了捏时悠悠的鸟嘴,“得了,别吓唬他。”
说完,就把时悠悠放在肩膀上,然后加速前进。
时悠悠站在洛麟君的肩上,对着苦哈哈的跟着跑的同乐挥挥翅膀蹬蹬脚,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做着鬼脸。
同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厥过去,这只无情无义的臭鸟,我好心带你出来,还在郡王面前说你好话,你就这么坑我!
还有那个无良的主子,我同乐在您身边伺候了多少年啊,第一红人的位置这就被一只八哥动摇了?
为了哄一只鸟高兴就这么折腾我,我不服!
“臭鸟,你给我等着,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找郡王了!”
洛麟君理也没理同乐,伸手拍了拍时悠悠的背,“放心,以后不会丢你自己在家了,走哪儿都会带着你的。”
时悠悠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慢悠悠的转过身,对着同乐撅撅屁股抖了抖尾巴毛。
同乐,“……”
什么叫做丢它自己在家,我不是人哦,六个厨子都不是人哦!
回城的队伍,可比同乐和时悠悠两人来时走的快多了,所以他们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程,回去的时候时间少了一半。
早上出门,过午才遇见洛麟君,回到城内天还没黑。
眼见着县城近在眼前,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气如牛的同乐自己到路边一下子躺平了,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都跟万花筒似得。
他现在累的连怪时悠悠无情无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在心里不断检讨,早知如此,他万万不该为了偷懒为了多拖延几天就不骑马出门的。
不对,带匹马哪里够,他就应该带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出门!
眼见着长长的队伍都从自己眼前走过去,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同乐只能咬牙爬起来继续前进。
而此时的时悠悠早跟洛麟君一块进了城,与他之前安排联络乡亲的手下汇合之后,洛麟君轻轻戳了戳时悠悠的小脑门。
“天黑了,你先回家去,我明天回去吃早饭。”
时悠悠在洛麟君的肩膀上磨了磨爪子,她可不相信洛麟君这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人是练兵去的,这分明是要去直捣钱厚旺老巢,却不带她!
是谁说以后不管走哪儿都不会丢她自己在家里,都一定会带着她的?太阳刚一落山就不算数了!
呵,男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悠悠也没说什么,自己乖乖挥着翅膀飞走了,稍微往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拐了个弯,就在洛麟君看不到的地方又掉头回来了。
一路光明正大的在高空尾随,果然,那群人就是径直去弋阳盐场了。
想来也是,钱厚旺也不是傻子,洛麟君带着这么个大部队来了,他怕是早就接到消息了,用脚趾头也该知道洛麟君这么大肆带兵入城是去收拾他去的,还不赶紧拍拍屁股跑人。
要是再耽误一会儿,吃个饭的功夫,估计那人就跑的连影子都见不着了,所以,洛麟君肯定会争分夺秒直捣黄龙。
不过说起来,时悠悠竟然不知道洛麟君何时派了手下来团结弋阳郡的那些百姓和苦主,有了他们的帮助,看起来更加声势浩大了。
当然,他们其实也不是输出主力,但是盐场里此时此刻正在受苦受难的劳工们,最需要的,正是这些一直都不离不弃一直想着解救他们的家人!
也不知道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怎么样,人多嘴杂,这里毕竟是钱家的地盘,眼线遍地都是,万一钱厚旺早就看出端倪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时悠悠突然又有些懊恼,这些日子整天光顾着担心洛麟君,早知道就应该每天去盐场盯着钱厚旺的行踪才对!
洛麟君带着大部队一马当先,到达弋阳盐场的时候,盐场大门前那几具高高悬挂用于立威震慑的尸体,依旧毫无尊严的经受着风吹雨打。
而盐场里的人,倒也不是完全的措手不及,至少人家还非常理直气壮的带了大批护卫出来,打算跟洛麟君正面刚。
“郡王大人,在下乃是这盐场的总管事赵齐,敢问郡王这黑灯瞎火的带着这么多人来盐场,有何贵干啊?”
洛麟君骑在马上,撇都没撇那个总管事一眼,“这钱家的人,是都死绝了吗?本郡王亲自驾到,竟不出门迎接,反倒是派了几只疯狗乱吠!”
赵齐,“你……”
“如此没有规矩,难不成是看不起我这个郡王,呵呵,我洛麟君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姓钱的再嚣张,也不过是我洛家养的下人,还敢给本郡王端上架子了。”
“来人,既然钱家父子架子大不愿意动,那你们就进去把他们给请出来好了!”
“是!”
虽然赶了一天的路,大家真的都已经非常疲惫了,但是既然他们决定跟着舞郡王走这一趟,就知道不成功便成仁的下场,所以,此时一个个竟是精神抖擞,战意十足。
由此可见,这程郡守平日里真的是练兵有方,这些兵在他手里,总算没有被养成一群虚有其表的废物。
赵齐虽然带了护卫,但是满打满算也不足一百人,毕竟其他的都在里边监工什么的呢。
他完全没想到,这舞郡王竟是完全不讲道理,一个照面直接就派军队硬闯。
赵齐当场就有些慌了,“舞郡王,虽然这弋阳郡是你的封地,但是这弋阳盐场的事,你却没资格插手!”
“如今你擅自带着这大批人马来捣乱,若是阻挠了食盐生产,供不上朝廷需要的产量,到时候圣上问罪下来,可是由你来担!”
洛麟君勾着唇冷笑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拿圣上压我?便是真的要问责,也轮不到一个死人来操心!”
话音刚落,赵齐还瞪着眼珠子似乎没太听明白洛麟君这话什么意思,他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条红线。
赵齐不可置信的双手捂着脖子,不仅没能捂得住,反倒是让鲜血喷涌入注。
洛麟君面无表情的收起自己手中的长剑,淡定的似乎刚刚不是挥剑砍人,而是挥开了一片碍眼的落叶。
“冲进去,不许伤害无辜劳工,其他的,施暴者全部捉拿,反抗者杀无赦!”
“是!”
有郡王开了这个头,弋阳盐场的人瞬间就红了眼,他们在这块混了半辈子了,天大地大除了钱家父子,对谁都没在怕的。
今儿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纨绔无能的区区郡王,竟然在他们盐场门口挥剑就斩杀了他们的头儿,这口气如何能忍!
眨眼的功夫,这弋阳盐场的大门口便是血流成河,这幅场景,比之前盐场护卫暴打前来寻亲的无辜百姓更加激烈血腥了十倍不止。
毕竟那个时候只是百姓们的哪个方面的被打,此时此刻,却是真正的拼杀,刀刀带血,分分钟致命。
高空之上的时悠悠,在赵齐脖子里的鲜血放射状喷涌的时候,就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又涨又酸。
等她跑远了吐完了再回来,这弋阳盐场大门口的土地,都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洛麟君杀人,第一次看到披甲上阵、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洛麟君。
不似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没有正形,不像算计人的时候那样奸诈机警洋洋得意,不像体恤百姓时的仁心仁德心怀天下,也不像哄人的时候那样细致温柔深情正经。
此时此刻的他,对时悠悠来说,就像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玩世不恭,没有得意,也没有温情的笑容,只有凌冽和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