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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人家秦远将军为青黎戍边十二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现在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你就去陪他吃顿饭,听他说说话,能怎么样呢?”
洛麟君,“我可以陪他去吃饭,可以听他说任何话,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觉得只要秦将军能做得到,他一定会答应的。”
洛麟君,“跟他没关系,我要你答应我。”
“我?什么事儿啊?”
“不管我用什么手段杀沈廉生,你都不许跟我生气,更不许对我有意见。”
时悠悠,“……”
“你要怎么杀他?”
“暂时不告诉你,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去见秦远。”
时悠悠看着一脸没得商量的严肃表情的洛麟君,心里突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感觉,热热的,却又有点空落落的不确定感。
“你……很怕我生你气啊?”
洛麟君,“毕竟你那尖嘴,被你啄两口也挺疼的。”
真把你气很了,俩小翅膀一扇就飞走了,我上哪儿找去?
“好,我答应你,若是我们没有猜错的话,沈廉生本来就是三皇子送过来的一个炮灰,即使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因为他得给三皇子心目中真正适合郡守之位的人腾位置。”
“与其如此,不如就利用他给三皇子一点颜色瞧瞧,叫他看看我们是不是好欺负的!”
洛麟君满意的戳了戳时悠悠的脑门,“有慧根!真不愧是小爷我的宠物,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时悠悠,“咳咳,那什么你还真打算用沈廉生膈应三皇子啊?”
“猜对了一半,你且等着看吧,这舞城和弋阳二郡都是我的地盘,我不点头,他三皇子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在这里扎根!”
晚饭时间,洛麟君如约出现在了秦远面前,当然,也是带着时悠悠的。
秦远手里只有洛麟君发放的赔偿款,他很想穿的体面一些,为洛麟君张罗一桌好酒好菜,可是现如今整个弋阳郡的各种物资都极度贫乏。
与隔壁舞城郡相比,这里萧条的仿佛另一个时代。
好在有林邵的帮助,餐桌上总算不是特别寒酸。
秦远听到敲门声,便亲自来开门,门一打开看到洛麟君,就局促的拍了拍袖子准备下跪行礼。
洛麟君眼明手快双手扶住了他,“这里不是衙门,本郡王是来喝酒的,也不是来升堂审案的,就不讲究那些虚的了。”
“是,郡王大人您快请上座。”
时悠悠在洛麟君肩上蹦了两下,看到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洛麟君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面前显得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就觉得挺心酸的。
他就这么走出去在大街上,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二十年前也是一个威风凌凌血战沙场的大将军啊!
“本郡王今日闲来无事,听我家小八哥说,老人家您这里有故事听。”
秦远等洛麟君坐下了,才自己颤巍巍的走到桌子边,坐在下位。
“罪人秦远确实是有些故事要说给郡王听。”
洛麟君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杯子跟秦远轻轻碰了一杯,“那就开始吧,我时间有限。”
秦远局促的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低着头扯着衣摆,一时间千头万绪,竟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当年,我带兵驻守晏城与北月守关将士杜成月数次交手,后来有一年北月太子秘密前来边关,邀我私下相见。”
“我看了那封信就直接烧毁,并处罚了接受这种信件的士兵,要求军营所有人不许私下与北月任何人接触,若他们有任何话要跟我说,一律在战场交谈。”
“后来,北月发动战争,北月太子伪装成副将跟在杜成月身边,在战场上与我相见,他说青黎与北月两国连年战火不断,虽然规模都不甚大,但是对两国来说,却都是不小的消耗。”
“他想要求和,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两国能够在晏城通商。只要我答应他,他保证北月任何人绝不会再来骚扰青黎边境。”
“两国通商此等大事,又岂是我一个戍边将士能够决定的,我说会上折子禀报圣上,对方却说,这件事,不需要让朝廷知道,只要我知他知便可。”
“如此荒谬之事,我怎么可能答应,边境重地,若是开放通商,往来之人谁能分得清谁是商人,谁是探子,甚至谁是刺客?”
“那一次,北月无心恋战,见力不敌我就鸣金收兵,之后一连数月,也再无骚扰进犯。”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三个月后,我却接到了朝廷圣旨,有人向圣上举报我收受北月贿赂通敌叛国,圣上要我即刻卸下兵权,回咬珠城接受调查。”
“我秦远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此荒谬之事,自然是要回去当面跟皇上解释清楚。”
“可是当我回到咬珠城,还未见到圣上,便直接被人压到大理寺,大皇子说,有人将我与北月太子私下交往的秘密信件送到了皇上面前,叫我诚心悔过,争取能够保住一命。”
“何其可笑!我秦远铁骨铮铮,征战沙场十余载,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百姓,我有什么需要悔过?”
“所谓收受贿赂,我连举报人栽赃我收了什么都不知道!所谓通敌叛国的信件,大皇子说那上面有北月太子的私人印信,还说皇上派专人比对过,那上面的笔迹跟北月太子曾经写来的国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荒谬!无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秦远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可我也知道,若真有人胆敢行次大逆不道之事,那也绝对是遮遮掩掩小心翼翼。”
“往来信件,应该是使用隐言密语,生怕被别人发现生怕被别人读懂才是啊!哪里有就那么平铺直叙大红的官印直接往上盖,看完了不烧还专门留着让人拿去检举揭发的,这是个傻子吗?”
洛麟君,“……”
时悠悠,“……”
这位秦远大人说的是义愤填膺、悲痛交加,激动处更是捶足顿胸。
时悠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一定要见洛麟君了,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明显太扯淡了。
秦远他咽不下这口气,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冤枉,还因为自己戎马一生,竟然是被用这么拙略、这么粗糙、这么显而易见跟玩儿似得无耻手段给迫害至此。
他不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把这些荒谬之处指出来,他胸口堵着的这口气怎么能顺?
洛麟君,“你当初就只见过大皇子,未曾见过皇上吗?怎么我听说你是被皇上亲自发落流放的呢?”
“除了大皇子,我还见过大理寺丞,当初大皇子负责审理此案,可是他也就只出现了一次,告诉我罪证确凿,说我已经无从抵赖,早点认罪,也好减轻点痛苦。”
“我连他所谓确凿的罪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如何认罪?我认什么啊?”
“后来,大理寺丞便拿出一张写好的罪状,叫我画押。”
秦远说道这里,抬起了右手放在了桌子上,时悠悠和洛麟君直到此时才发现,他的右手竟然是没有大拇指的!
“我连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都没有看清,自然不可能画押认罪,不过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根本不打算经过我同意。”
“大理寺丞刘大人拿走了我一根大拇指,在所有事先准备好了的东西上画了押,一切,就这么尘埃落定。”
“呵呵,不是说揭发我通敌叛国之罪吗?不是要让我回来接受调查审问,这一切算是什么?”
“我秦家世代为兵户,就只出了我这么一个将军,本以为是光宗耀祖,谁曾想,却害了我秦氏满门,我有罪啊,有罪啊!”
秦远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他后悔,悔不当初!
可他无愧于这个国家,无愧于他的将军之名,他后悔的是自己连累了家人,他所承认的全部罪过,是自己没本事澄清冤情,而连累秦氏满门受难。
通敌叛国,多么沉重的一个大帽子,可是秦远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作为一个通敌叛国的重罪人员应有的待遇,甚至没有人为他升堂哪怕一次。
一切仿如儿戏,彷如一个不经意的玩笑,却又是那样的现实而残酷,那样的鲜血淋漓。
所以,他才那么迫切的相见洛麟君吧,这么些年,根本就没有人给他机会开口说话,他想说一说那些事,一定憋得都快疯了。
洛麟君再次给秦远添满了酒,等他心情稍微平复一些,才开口问,“那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呢?”
秦远摇了摇头,“郡王大人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人可以听我说完这些话,等一个人能在我秦家人死光之后,还知道当年发生过这么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情。”
“至于伸冤翻案什么的,”秦远垂着头摇了摇自己四根手指的右手,“不必了,没有意义了,我秦家那么多条人命都死在了这弋阳盐场,回不来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