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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再说说,那留风当日从进府到被你们扭送至官府衙门,这期间一进一出,他在你们钱府停留有多久呢?”
“有……大半个时辰。”
“确定?”
“小的确定。”
另一人急到道,“可怜钱管家为人谦厚,与那留风也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请郡王殿下还钱管家一个公道!”
“好说好说,你说留风与死者钱安无仇无怨,在留风杀他之前,两人可有交集?”
“没有交集。”
“从来没有打架斗殴?隔街互骂也没有?”
钱厚旺,“郡王说笑了,钱府的管家,自是稳重持事的,如何能做出与人打架斗殴,隔街互骂之事!”
“很好,师爷,将他三人的证词拿下去,叫他们画押。”
三人画押之后,洛麟君挥挥手,便叫衙差将那三人带到一边。
“清月,留风去钱府一事,你事先可知道?”
“回禀郡王大人,民妇事先并不知情,钱厚旺将民妇拘禁家中极尽羞辱与折磨,根本就不许民妇踏出钱府半步,就连我夫君被判斩立决,民妇也是前些日子离开钱府时才知道!”
钱厚旺忍无可忍的抬脚就把清月踹翻在地,“不要脸的贱人,你简直是一派胡言!当日是你自己放浪,故意勾引于我,如今另攀上高枝,又要回头咬我一口,真真是好手段!”
时悠悠见钱厚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在桌子上挠爪子,这不是明嘲暗讽的说洛麟君就是清月攀上的那根高枝吗?
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不要脸,简直岂有此理!
洛麟君看着这气呼呼的小鸟,心里只觉好笑,倒是对钱厚旺的话,毫无反应,伸手抚了抚她背上羽毛,继续审案。
“那你被掳进钱府之后,可有见过这钱安?”
“回郡王,民妇不曾见过管家钱安,但是有一次逃跑的时候,误闯入关押钱安的院落,听到里面有人用刑逼问他什么账本的下落。”
时悠悠听到这里浑身一个激灵,这清月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账本的事告诉洛麟君了?
洛麟君依旧淡定,钱厚旺却跳了脚这个死女人平白无故提什么账本!
“胡说,在我的家里,何人敢对我的管家用刑?你编谎话也要编的像样一点!”
清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根本就不理会钱厚旺眼中满满的死亡警告,要是不知道内情,时悠悠会觉得这姑娘还挺痴情挺正直的,可是现在,呵呵!
“民妇之所以知道里面被人用刑之人是死者钱安,是因为施刑逼问之人口口声声叫他钱管家。”
“哼”,钱厚旺甩着袖子,一脸高傲,“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见着人,更没见到所谓用刑之事。”
清月一脸不甘的低下头,“是,民妇并未亲眼见到。”
钱厚旺对着洛麟君一拱手,“郡王,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贱人所言,不能作为证据,还请郡王您明察。”
洛麟君,“清月,你可还记得,你误闯那个院子是什么时候?”
“自然记得,民妇第一次逃跑那天,是十月初八。”
“钱安何时死的?”
金有余,“回郡王,是十月十四。”
洛麟君点头,“嗯,金县令对本案细节倒是记得很清楚,由此可见,平日里审案拿人为民伸冤,也是很用心的嘛,甚好甚好!”
“多谢郡王夸奖,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洛麟君拿出卷宗里仵作验尸得出的结果,交给穆水城递给那位仵作尤大鱼,“尤仵作,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回郡王,小人自持刀操业以来已有二十二年,但是这验尸一行乃是我尤家祖传,小人四岁时,就已经跟在爷爷身边,为他掌灯递具了。”
“你今年多大?”
“四十有七。”
“你再亲自确认一下,这份验尸结果上,是不是每一个字都是你亲自写的,你愿不愿意为这份结果负责。”
“是!”
尤大鱼仔仔细细的翻看了验尸结果,然后恭敬递还给穆水城,“禀郡王,这份验尸内容每一个字都是小人亲自写的,小人已经签字画押,愿为其内容负责。”
“郡王若是信不过小人,也可开棺验尸,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但是这尸体,永远是不会说谎的!”
“那倒是不必,本郡王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能把你这份验尸结果放入本案卷宗,想来金县令也是对尤仵作信任有加吧?”
金有余,“那是那是,这尤家祖传的仵作,下官自然信得过的。”
“那便好了,本郡王现在宣布,这留风与钱府管家钱安之死毫无关系,之前的判决作废,留风无罪释放!”
钱厚旺顿时脸都绿了,“郡王殿下!即使这鱿县乃是您的封地辖内,您也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钱安已死,您却因一己之私包庇凶手,实在有辱皇家声威!”
“咦?钱大公子不是很相信本郡王的公正吗?怎么又说我包庇凶手呢?一己之私?这话从何说起啊?”
“哼,两日前郡王您仗势欺人,带着高手闯入钱府,强行掳走清月,这件事您以为您真的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便是在下不在这等私人小事上与您计较,您因美色迷眼,随意为死囚翻案,我也是万万看不过眼的!”
洛麟君,“啧啧,那按照你这说法,是本郡王看上了清月所以要救她丈夫?这倒是非常好笑了,本郡王若是真喜欢这清月,顺水推舟学着你直接把留风弄死岂不皆大欢喜?”
钱厚旺大眼一瞪,“郡王慎言,留风被判斩立决是他罪有应得,与在下何干!”
洛麟君不在意的笑笑,“你说没干那就没干好了,哎,看来也不怪你们审不清楚这桩案子,本郡王可真真是智商碾压啊,啧啧……”
别说钱厚旺,现在时悠悠都想打他!
洛麟君清了清嗓子,一副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模样,嘚嘚瑟瑟的道,“现在,就让本郡王仔细给你们讲讲,为什么这留风是冤枉的。”
“仵作的验尸报告,你们全无异议,可这上面明明写着,钱安乃是长期遭人刑罚虐待致死,而钱府那个人怎么说的?说是被留风突然乱刀捅死?”
“敢作伪证愚弄本郡王,来人,把那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给我拖出去,重大三十大板!”
“是!”
钱厚旺见洛麟君让人打他带来的家丁证人,咬着牙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当着这一县衙围观百姓的面,这不是活生生的打他的脸嘛!
洛麟君才不会在意他什么脸色,继续道,“这仵作也说了,钱安身上有大大小小四十多处刀伤,却刀刀避开了要害,伤痛流血却不致命,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刑讯高手弄出来的。”
“刚才那个人怎么说的来着?别躲了就是你,你说留风发狂,拿着刀不管不顾直捅了几十刀,到钱安倒地身亡还不罢休?”
“乱捅几十刀也能刀刀避开要害?一把刀能捅出大小长短不一各种伤口?又一个作伪证的,拉出去,三十大板!”
“还有,仵作又说了,这钱安身上的伤口,最新鲜的在死亡当天,最旧的怕是有月余,伤口都已经脱痂了。”
“可是那个……你别躲,你刚才信誓旦旦,说留风从入府,到被你们扭送至衙门,也不过大半个时辰,这留风既然与死者钱安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肯定不能长期虐待他,对吧?”
“那他怎么在半个时辰之内给人弄出几天前十几天前甚至一个月前的伤口?有鬼吗?”
“本郡王如此的聪明绝顶,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却敢谎话连篇愚弄于我,真是气煞我也,来人,把这最后一个给我拖出去重大一百大板,这罪名嘛,不敬皇族如何?”
穆水城,“是!”
钱厚旺,“还请郡王殿下手下留情,这一百大板,可是要人命的!”
“怎么,钱大公子觉得,如此不敬皇族愚弄本郡王之人,罪不至死吗?还是你也觉得本郡王是个好忽悠的?”
“小人不敢。”
“嗯,我谅你也不敢!”
金有余,“郡王殿下,如此杀人大案,实在不能因为一人之言就草率结案啊,这尤大鱼……”
“金县令!本郡王刚才问你这尤仵作你能不能信,你是怎么说的?这才半盏茶功夫,就反悔了?莫不是你已经老糊涂了前说后忘,记不得事?”
“怪不得你在审理留风的时候丝毫没有参考仵作验尸结果这一重要证据,想来也是忘了吧,一县之令虽然只是小小七品,但也是管理着万余人的父母官不是?”
“你若是这般老糊涂,以后得生出多少冤假错案?不仅百姓难受,您自己内心也过意不去不是?”
“如果年迈不经事,你只管说,本郡王向来是个温柔的人,最体恤下属了,要不我明日就找个人……”
“郡王殿下!”金有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下官惶恐,竟断出此等冤案,幸得殿下神勇盖世明察秋毫,挽救下官过错,下官一定谨记教训,以后定要做个为民请命的明官、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