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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这只鬼，还是跟着元莫回家了。
院子不算大，东西又多又杂，将院子填得热热闹闹。
南枝虽然是鬼的形态，却难免保留着人的习惯，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奇怪的机关和摆件，慢腾腾地跟进屋里，看到了摆满整面木架的美酒。
除此之外，乱糟糟的屋里只有一张床，再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南枝若有所觉：“你的父母呢？”
元莫这一路上适应良好，已经学会了怎么和一只鬼相处：“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南枝看穿他平静下的暗涌的悲伤和心结，又道这人好像注定了亲缘寡淡，在这方面总是要受更多的苦痛。
她缓缓垂下眼睛，故作开朗地劝解：“和我差不多，我父亲早亡，有母……或许不如无母。”
南枝穿过院子里的杂物，坐在藤架下的秋千上晃来晃去。
元莫本在思虑南枝话中的深意，可见她的动作后，不由吃惊地迎上来：“诶你，你们做鬼的可真奇怪。我之前不管怎么碰你，都碰不到。可你怎么能好端端地坐在我的秋千上？还晃来晃去的。”
南枝朝他得意地仰起头：“阴间之人，本触摸不到阳间之物，也看不到阳间之人，此为阴阳两隔。可若积攒供香，修练鬼力，便能做到阴阳相通。但此间灵力贫瘠，修行不易，需要省着点用。”
“我明白了，你是个修为不怎么样的鬼仙。”
元莫不知道这话已经得罪了南枝，还自顾自道：“可我为什么从一开始能看得见你？”
南枝暂且记下仇：“因为我们上辈子有缘，你才会看得见我。”
有缘？
元莫突然凑过来，低声道：“你该不会从我上辈子死后，一直跟着我吧？黄泉路，奈何桥，轮回转世都一直跟着我？等等，你不会是我上辈子的老婆吧？”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对南枝那一见钟情似的冲动和熟悉信任。
他重重叹口气，看向南枝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沉重的惋惜和感叹：
“我们上辈子定然是对缠绵悱恻的爱侣，但上辈子的我已经死了，转世成了新的我。你啊，还是早点去投胎吧，毕竟人鬼殊途，强行再续前缘是不可能的。你和我之间，是没有前途的！”
秋千突然停下，南枝仰头凝视着元莫的眼睛。
元莫顺势望进她的眼底，无波无澜，好像比他更早坦然接受这种人鬼殊途，注定分离的命运。
见她如此，他反倒不舍起来，没了方才的决断：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如此游荡人间也不是长久之计，咱俩这辈子不能在一起，或许下辈子缘分就来了？”
“我若现在去投胎也来不及了，你比我早生二十年，注定我生君已老，生生世世错过。”
南枝眼中起了微微的波澜，缓缓说着：“缘分，可遇不可求。”
甚至，若没有被封印这一遭，她比元莫要年长将近四十岁，更是彻彻底底的错过。
夜风吹来院外的人间烟火气，院中的一人一鬼相望，却充满了离别的滋味。
元莫为那句生生世世错过所伤，他幻想过自己若有了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侣，该是种如何的日子。
若她需要依靠他，他必定努力上进，好好养家。
若她会离开长安，他父母双亡，如无根浮木，自可以放下一切跟她走。
可她若是只鬼呢？
他有点胆颤道：“我现在死一死，和你一起去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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