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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南枝心中唾弃，动作却娴熟地扶住了李莲花的胳膊。
十年来，这人虚弱了不少，竟像是一捧会轻易被日光融化的雪。她即便知道对方的算计，也忍不住顺着他的意多做些无关紧要的事。
手指下的脉搏比之前要强健了些，看来那奇怪的三角铁片真有些神效。
南枝蹙起眉头，“不能只干等着角丽谯和单孤刀找上来，得想办法引他们主动奉上其他两枚天冰。”
李莲花垂眼，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在他心湖投下了一枚石子，波澜顿生。他知晓南枝的眼下之意，所以更加动容。
他收敛了之前故作虚弱的姿态，郑重地应了一句：“好。”
不管是为了向师兄单孤刀讨债，还是为了，伴她长久。
……
……
莲花楼里，笃笃笃的声音响起，绵长又有节奏。
笛飞声拿着一把菜刀，凝眸认真地切着案板上水灵灵的白萝卜，好像在对待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秘籍。
南枝抓了捧瓜子，正靠在厨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指挥着：
“对，就这样，力道要轻，速度要快，切面要平整，每根萝卜丝要保持一样的粗细……等等，这下切粗了，你这是在削萝卜皮不成？要切成头发丝一样的均匀粗细……等到真正功成，你刀锋和案板之间甚至不会发出声音。”
这样的动作，刚开始还算轻松，可等一根萝卜切完开始第二根，笛飞声的鼻尖已经沁出了细汗，右手也渐渐有些颤抖，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变得沉重，原本的节奏杂乱起来。
方多病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张望，忍不住问身侧的李莲花：“这样也能练刀吗？好像很辛苦的样子，一根萝卜就要切上千百次。”
李莲花只心疼自己辛苦养大的萝卜遭了殃，他叹息一声，瞧着身旁的傻徒弟：
“自然可以。这并不是为了练刀，而是为了练控制力。不管是练剑还是练刀，手上的动作和气力都被精神力支配，又传达到丹田内力，最后作用在四肢。若是将这控制力修炼到细致入微，便能把对内力的运用修炼到极致。笛飞声的悲风白杨大开大合，刚猛有余，柔缓不足，如此练刀能助他沉淀内力。”
教导完徒弟，李莲花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双手拢着朝厨房的师徒俩喊道：
“既然用萝卜练习刀工，不如把这午饭一起做了吧。刚在市集上买了条鱼，中午就吃鲫鱼萝卜汤！”
笃的一声，菜刀劈在案板上，好端端的案板裂开了一道缝。
笛飞声透过小厨房的窗户，怒意深重地瞪向李莲花，似乎从这日日的刀功练习中窥到了往后的悲惨日子——
接管李莲花的活，成为莲花楼新一任的厨子。
他正待开口拒绝，一个木盆被放到了身侧，木盆里的鲫鱼活蹦乱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摆。
笛飞声甚至已经闻到了那鲫鱼身上的腥气，额角的青筋蹦出。
南枝毫无所觉地拍拍手，“对了，处理鱼鳞的时候别忘了换把刀啊！青菜和生肉的刀具要分开，不然吃了可是要坏肚子的！”
笛飞声狠狠闭上眼睛，从后槽牙挤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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