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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太太没理会范闲,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范闲也不急不躁不恼,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也颇为悠闲。
直到一杯茶用完,范老太太才瞥了瞥范闲,缓缓开口问道:“范闲,听说,你要去北齐?”
范闲也不遮掩,十分干脆的点头:“奶奶,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一个疑问一个肯定,代表着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范老太太久久凝望着范闲,范闲也深深凝望着老太太,以眼神表达自己坚定的立场。
良久之后,范老太太陡然叹息一声,撤回目光,一边转身一边说道:
“范闲,你此次去北齐,皆因你个人之由,北齐与庆国关系向来紧张,为了整个范府……府内不能派护卫跟随,路上若遭遇危险,我无法护你,你可要想清楚。”
“奶奶你您放心吧,我有自保的能力,再说了,我您还不了解吗,我是不会置自己于险境中的。”
范老太太再次转身,久久凝望着范闲,过了好久才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说什么,路上……你且小心便是。”
范闲龇牙笑了笑,抬手微微躬身行礼朗声说道:“是,孙儿谨记奶奶教诲。”
“范闲,我年纪大了,你离开之时我便不送你了,你且退下吧。”
说完范老太太也不等范闲说话,就招来侍女将自己扶回了房间。
而范闲站在原地矗立了许久才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三天后——
这天是范闲定下启程的日子。
一大早范老太太就醒了来,在侍女们默契的行动下,范老太太被打扮得十分精神漂亮。
这厢刚穿戴完毕,那边就有人来回禀说范闲即刻启程。
范老太太嗫嚅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摆摆手把人屏退了下去。
顷刻间,原本热热闹闹的房间里只剩下范老太太一人。
老太太看着屋中看了几十年的物件,突然生出了些物是人非的感触来,不禁起身站在屋子中央,来来回回将整个屋子巡视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目光落在一个靠角落的窗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小花盆。
范老太太走过去,抚摸着花盆边缘,眼中情绪极为不舍。
这个花盆是范老太太前两年过寿的时候范闲送的,原本里面种着范闲亲自种下的花儿,但是如今那花儿已经枯萎了,只剩下满盆的干涸的泥土。
就像如今的范闲一样,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现在,范闲应该走了吧。
范老太太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侍女声音:“范闲少爷。”
就在一瞬间,随着门被推开,范老太太震惊转身,脱口而出:“我不是说不送了吗,你怎么……”
后面的话语老太太系数卡在了嗓子眼处,一脸震惊,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此刻也被她撑开,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
范闲捧着范老太太的脸颊,深深的在老太太额头上留下一吻,然后笑嘻嘻的放开。
范老太太颤抖着手,想触碰额头又不敢触碰,急得她连连说:“这,这,这成何体统。”
范闲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后退几步,袍子一撩,双膝一弯,直直的跪在地上,十分虔诚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后说道:
“奶奶,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您且好好养着身体,等我归来之日,我一定接着您一起去京都!孙儿,今日就此拜别!”
范闲又磕了一个头,之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待范闲走了许久,范老太太才忍不住弯了嘴角抚上额头,摸了摸被范闲吻过的地方,喃喃道:“这可成何体统啊……”
而另一边,范闲高高兴兴的出了范府,一跃上了马车,跟马夫招呼了一声后,马车颠颠簸簸的开始走了起来,范闲与五竹的北齐之旅也正式启程。
“处理完了?”马车里,五竹淡淡的问道。
范闲笑呵呵的点了点了头:“我办事你放心,妥妥的,诶,来这儿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地方,现在心情真是微妙啊。”
说着范闲转过脑袋看着五竹,颇为期待的问道:“叔,你去过北齐吗?”
“我不记得。”五竹挺直腰背坐着,马车的颠簸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看到他又是这幅板板正正的模样范闲不禁撇了撇嘴角。
“叔,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给你活络活络筋骨,每天这么端着你不觉得累吗?肩膀酸不酸?”
五竹下意识动了动肩膀,十分呆萌的摇了摇头:“不酸。”
范闲被五竹这幅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倒在了五竹怀里,笑累了干脆耍赖不起来,枕着五竹的腿笑嘻嘻的说他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五竹从来没有和人如此亲近过,至少在他目前所有的记忆里是如此,此刻他一脸茫然,双手紧张得不知该放在哪里。
在半空举了许久才试探性的放在范闲脑袋上,一手捂着范闲眼睛,一手扶着他的脑袋。
范闲嘴角轻轻勾了勾,暗地里却不禁狠狠地叹息了一声。
虽然现在看来五竹就好像一点事儿没有似的,但是范闲却是知道五竹的情况有多严重,偏偏五竹还以为自己将一切瞒得有多好。
别的不说,光反应力这一块五竹就比不上从前,甚至比不上如今的范闲。
若是以前,若五竹不愿,范闲从来近不了五竹的身,现如今,范闲都走到五竹身边了他有时才会堪堪反应过来。
若是从前,五竹警惕性高到令人发指,现如今连家里进了贼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如今的五竹,一日睡眠时间比一日长久。
这些范闲都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压在心里,每日都在担忧,生怕某天五竹一睡便不醒了。
可能因为近日思索的事过多,用脑过度,范闲才在五竹怀里躺了不久,伴着五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他竟然迷迷糊糊真的睡了过去。
直到马车猛的颠簸了一下他才陡然惊醒,连忙掀开帘子一看,他们已经出了儋州境地,大概在天黑前就能到达下一个城镇。
范闲放下帘子,转头就看到五竹靠着马车内壁,呼吸绵长,姿态松散,正睡得香甜。
范闲不禁龇了龇牙,浅笑着把五竹扶平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目光温柔又深情的看着五竹那张十几年没变过的俊秀的脸庞,最后忍不住双手轻轻抚了上去。
五竹啊五竹,我究竟该怎么办呢?这样的感情你是否能够接受呢?你又是如何看待我的呢?如果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们的结果会是好的还是坏的呢?会不会,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呢,你会不会厌恶我呢……
想到以后五竹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范闲觉得心口一窒。
正好这时他腿上的五竹轻轻动了动,那黑布之下的眉毛皱成一团,额头上也冒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
嘴里低声说着什么,范闲没听清,忍不住俯身贴在五竹嘴边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却听到五竹满嘴都是“小姐,不要,我们一起走,我永远跟着小姐,要死一起死,小姐死我亦不会独活,我一定会替小姐照顾好他,小姐不要丢下五竹……”等字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五竹嘴里的那个小姐就是自己娘亲,但是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于是他直接将五竹给推醒了,勉强笑了笑说道:“叔,你就这么忘不了我娘吗?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