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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薛姨妈这里喜气洋洋的回去了,等了几日还没有消息,五内难免焦心。
“香菱,我的茶呢!”薛蟠最近喜欢吃上了枫露茶,这茶需得沏上五六遍方出色儿的,故此每日一大早就要香菱泡了,到午间真是好味儿的时候。薛蟠是个性急儿的,早上一起来,吼着香菱便要问上许多遍,薛姨妈知道他喜新厌旧的性子,也就不说他了,反正吃上几天枫露茶,薛蟠也就弃了。
“大爷,茶还没好呢!还差了一遍,这会儿子的香味不纯呢!”香菱也是深知这一秉性的,故此只在里间忙活高声的回了话。
薛蟠听了不言语,一会儿又嫌弃薛姨妈坐立不安了。
“妈妈,你就好好坐一坐不成,晃得我脑袋生疼!你就放心吧,姨妈从账上断断续续提了有四万两银子了,凭他是什么事,砸也砸出来了。”薛蟠一副霸王的架势,倒叫薛姨妈宽心很多。
“哥哥,你说姨妈提了多少银钱去了?”宝钗走到外间正听个正着。
“妹妹来了,香菱快上茶,不过是一时闲话,你可别往心里去。”薛蟠最疼妹妹的,生怕妹妹误以为他是心疼那些银子了。
“我知道,我只是怕又同上次一样不过是看重咱们家家资罢了。”宝钗破颓废的说着。
“万不要再想东想西了,如今好好跟嬷嬷学规矩是正经。”
因着前头几次事项,如今也不敢叫宝钗光明正大的学规矩,生怕又跟上一次似的,成了笑柄,索性这次悄悄的请了嬷嬷在薛姨妈这里,宝钗便隔三岔五的只说到母亲这里请安,其实偷偷习学宫规宫距。
然而宝钗果然一语中的,等着四月二十日林颐都入宫参选了,这头小选早已尘埃入定了,王夫人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陆陆续续银钱到提了有十万两之多,至此薛家才死心,心里更是暗恨王夫人。
那薛姨妈都咽不下这口气,冷着脸疾步到王夫人房里,准备一问究竟。
“姊姊,你可是不疼宝钗了,如今大选在即,小选早定了。今早蟠哥儿还预备来问你的,是我拦在头里,你就是不看在我身上,看在蟠哥儿和宝钗的面上,好歹给一句准话!”
“姨妈,你瞧妈妈说的什么话?姨妈是我的亲姨妈还能薄待了我们不成?恐是有哪里不到之处,总归大家商议也就是了,可是里头那个滑头的,收了银子不办事,到底这样了!”宝钗一听说母亲气哄哄的去讨说法,生恐闹大了大家难堪,也不是什么好事,头一个老太太那里就不好过关。
“我也是没法子,元春早就吩咐夏太监了,只叫把我们宝钗报进去,又往济宁公主那里使了许多力气,我们都当是十拿九稳的,我想着等喜报来了,再往你们那里去报信。谁知道,如今复选是珍妃娘娘宫里的王内相管的,一上来就把宝钗刷下去了,可怜我元姐儿功亏一篑,还丢了许多面子去。”
“那王内相只说咱们宝钗家事不修、德行不端,全是坏在蟠哥儿一事上了,娘娘还亲自备了礼到珍妃那里求情,谁知平白遭了许多奚落,只斥我们元姐儿是个帮亲不帮理的,这么一个德行有损的家里的出来的孩子,也敢往公主面前送。”
王夫人也是同着一家子哭诉,“后来竟闹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又是一番问证分明,指名点了薛家究竟如何等话,回头倒是斥责我们元姐儿许多话,要不是元姐儿在太后娘娘那里还有些情分,只怕什么脸面都没了。”
一番话说的薛家母女面红耳赤,活生生像是有人当面扇了许多巴掌,也顾不得礼节,母女两相互扶持着家去了。
回到家里,见了烂醉如泥的薛蟠,又是好一阵吵闹,声声指责蟠哥儿毁了妹妹的前程,气得他又无可争辩,只好拍了桌子,领着几个小厮往那花街柳巷寻快活去了。
薛家母女越想越羞渐,直窝在榻里哭了半夜,至天明,方打了个盹儿。
又隔一日,宝钗往园子里来,却更是一桩怒火中烧的事情。
原来她心情阴郁,遵了母亲的心思,往园子里假山杨柳等处儿看看景色,就是心情好了也未可知。却不想就听到平儿和玉钏儿两个在假山里鬼鬼祟祟的说话,她驻足细听,却说的是贾妃娘娘因着今日事宜繁多,已好几个月不曾派人出来传话了,就是前头三不五时到府里佘银钱的夏太监也不来了。
平儿替琏二奶奶松了一口气,“少了夏太监那一个吸血蛭,府里少了多少开销。我们奶奶是轻松了,你们太太也不急吗?”
“正是呢!我们太太竟也不急,府里也是连着好几月不曾派人递信儿进去了,说是为了避嫌。反正主子们的大事,我们奴才是不懂了。”
接着又说说笑笑的往沁芳亭去了。
只留宝钗一个浑身冰凉的站在那里,还是莺儿见天色已晚才找了过来,方把人唤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