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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分心考虑邓卫先的想法的时候。
我定了定神，把那件事情暂时放下，专心应付李恰。
我并没有和他说什么，直接把那一张照片拿了出来，放在李恰的面前。
李恰看到照片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本来，他还很懒散地半躺在躺椅上。
但是下一秒，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几乎像是弹起来一样。
他一把将照片抓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片刻后，他满脸喜色，喊了一声：“好！”
“好！”
“好！”
“靓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从他激动的表情来看，我倾向邓卫先此前的判断。
李恰想要这一张照片，绝不仅仅是因为这张照片很有纪念意义。
不过，这个问题，我不方便问。
我问他，还是有些太刻意了。
短暂的兴奋之后，李恰把照片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一脸唏嘘，感慨道：“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风华正茂。”
“对了，那时候我就像你这么大的年纪。”
“很感慨。”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银行门口拍这一张照片的时候，其实没有拿到银行的工作。”
“我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西服都买不起。”
“这一身西服，还是我姐姐想发设法找别人借钱，然后给我买的。”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拿到银行的工作，一定要赚很多的钱。”
“终于，我还是做到了。”
实话实说，我其实想问他一个问题。
虽然你挣了很多的钱，可是你的良心呢？
不过，看到李恰的表情，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并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可能，他觉得那些被他欺骗的人都是活该倒霉吧。
当然，这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我更在意的，还是东湾村的贷款！
我看他感慨得差不多了，当即说道：“李先生，东湾村的贷款，我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了？”
“啊？”
李恰收回视线。
他看向我，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地说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你想清楚，别墅区可以帮你赚很多钱。”
“但是居民区，可是赚不到多少钱。”
“退一步讲，你不亏钱，就算是好的了。”
“其实，你又何在意那些废物？”
“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人这辈子，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和那些真正值得在意的人。”
“像贫民窟那些好吃懒做的废物，何必去管？”
这个说法，我不是很喜欢。
不过，我也没有必要和他掰扯什么。
我直接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还是要修居民区。”
李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而后说道：“好吧。”
“之前，我已经答应你了，只要你拿到照片，我就给你贷款。”
“更何况，还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宋sir，也和我提过这件事情。”
“呐，贷款的事情我肯定要帮你。”
“但是，一码归一码。”
“这笔贷款，是生意，我们在商言商。”
“银行的贷款利率，都是5%。”
“我不是银行，所以我的利息肯定会稍微高一点。”
“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朋友，我总不会坑你。”
“这样好，我们的利息就定在7%。”
“一年，一百万，利息只有七万块。”
“怎么样，很划算吧？”
划算？
根本谈不上。
一百万，七万的利息。
一千万，就要七十万的利息。
更何况，我要的不是一百万，更不是一千万。
之前，王少爷仔细算过。
东湾村的初期，至少要准备五千万。
这才能保证工程顺利开工，推进。
接着，还会需要很多钱的钱。
整个工程，至少要几个亿。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利息的时候。
李恰继续说道：“靓仔，合同我都拟好了，你看一看？”
说着，李恰直接打开茶几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
我伸手接过合同，看了看。
贷款的利率、年限，以及金额，李恰都已经填好了。
一年期，一千万，利息七十万。
还款方式也很简单，每个月还款将近一百万。
另外，合同上还标明了抵押物。
我需要用东湾村的地契当做抵押。
实话实说。
这样的条款，让我觉得很可笑。
非常非常可笑！
我救了李恰，帮他拿到了照片。
结果，他的回报就是这样？
真的是离谱！
我的心中已经涌起一股怒火！
我原以为，他不会和我做这种可笑的交易。
想不到，我还是天真了！
不过，看在宋sir的份上，我还是强忍着怒意，问道：“李先生，贷款的金额和年限，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李恰面露难色，苦笑道：“靓仔，你有所不知。”
“我现在的手头也有些紧张。”
“而且，这都是我个人的钱，也不是银行的钱。”
“看在宋先生的面子上，我已经给你很大的优待了。”
“我跟你实话实说，如果是别人，我最多只借一百万，而且利息最少都要2成。”
他的嘴脸，让我觉得恶心。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宋sir商量过。
如果说，他和宋sir商量过，那只能说我看错了宋sir。
妈的！
什么他妈的玩意儿！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不过，我还是压下火气。
我当然不可接受这样的条件。
我并没有直接撕破脸，只是说了一句：“我再考虑一下。”
“没问题。”
李恰笑了笑，直接收起了合同，又拿起了照片，一边端详，一边感慨：“年轻，真好。”
这话，在我听来非常刺耳！
我甚至都觉得，他是在嘲笑我！
不行。
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再不走，我怕自己忍不住抽他！
我直接起身，告辞。
李恰并没有挽留，只是美滋滋地抱着自己的照片。
不过，在我转身的时候，他突然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告诉黎豪，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卧槽？
黎豪？
黎叔？
这个李恰，认识黎叔？
有点意思！
问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我真的很想问一问！
不过，不能说。
现在，李恰明显认为我是黎街的人。
显然，昨天晚上的宋小棠的那一次行动，令李恰出现了错误的判断。
我现在万一说错话，倒是有可能弄巧成拙。
当下，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停顿了一下，我马上就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我走进房间，李恰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同样，宋sir的保镖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在我的身后，陪着我一起走出别墅，看着我上车。
坐上车，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车子。
一脚油门之后，别墅已经在我的身后。
我一边开车，心里一边思考。
我终于明白了邓卫先此前为什么要给我录音机。
为什么，他要听我和李恰的谈话。
原来，他怀疑李恰和黎街的关系。
可是，他为什么会怀疑？
他知道李恰和黎街有关？
还是说，宋sir和黎街有关？
不太可能。
以我对邓卫先的了解，如果他提前知道了什么，应该不会安排我去见宋sir。
即便让我去见宋sir，他应该也会给我打一个预防针。
更何况，宋sir如果和黎街有关系。
李恰的事情，他直接找黎街的人做事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找我。
而且，从李恰的那句话来看，他和黎街的关系，似乎也不是特别的好。
但是，这个事情还是有点奇怪。
不行。
有点乱，我得好好想一想。
我靠边停车，随手点了一根烟，整理着思路。
想了想，我拿出录影机，听了一下此前的录音。
听着李恰的声音，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他可恶的嘴脸！
妈的！
我做了那么多，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跟我说，只能给我贷款一千万，还有那么高的利息！
扯他妈的淡！
这个李恰，太可恶了！
不行！
必须得报复他！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眼下我还有一个疑问。
邓卫先这个老狐狸，究竟在算计什么？
李恰，和黎街究竟是什么关系？
宋sir，是不是也认识黎叔？
方伟迪迟迟不对黎街动手，和李恰、宋sir，是否也有关系？
不行，还是得去问一问邓卫先那个老狐狸。
这么干想，肯定想不通。
刚好，一根烟抽完。
我直接开车，前往海银大厦。
路上，我突然想起来陈糖水此前和我说过的那一笔交易。
东湾村的建设，显然不能指望李恰的贷款。
那些钱，还是要靠我自己想办法了。
我突然想到陈糖水之前的提议。
虽然，我不是很愿意做这种事。
但是眼下，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我直接给陈糖水打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
我刚刚打了一个招呼，陈糖水就说道：“那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那位朋友说了，这一批货他很想要。”
“而且，做了一笔生意之后，他就彻底离开海城，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风险也非常小。”
“这可是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巧了。
我就是要和陈糖水说这件事情。
当下，我也没有跟他矫情，直接答应。
听到我答应，陈糖水还有些不太相信，立刻追问了一句：“你说真的？”
我再次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出来陈糖水大喜过望。
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兴奋。
“好！”
“太好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我一口答应，随后挂断电话。
……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赶到了海银大厦。
我在停车场里给邓卫先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他出现在停车场。
坐上车之后，他非常直接，问道：“录音机呢？”
我并没有把录音机交给他，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录音？”
邓卫先说道：“我想听一听李恰和你的对话。”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我满意。
我再次追问：“为什么？”
邓卫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
说了一半，我就反应过来。
哪能这么轻易地就告诉他我发现了什么？
我马上停下，话锋一转，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邓卫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说一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之前想了很多。
现在邓卫先提起，我直接说道：“我觉得，你知道李恰和……”
说到这里，我猛地反应过来。
扯淡！
我这要是说了，不就还是相当于告诉他录音的内容了？
靠！
邓卫先这个老狐狸，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不小心，差点又上当了。
我马上说道：“你赶紧说。”
“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你也不用听录音了。”
“好，好。”邓卫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他也没有着急。
他还是先给我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烟。
一根烟抽了一半，他才说道：“李恰案发的时候，我还在警署。”
“这么大的案子，我当然很感兴趣。”
“当时，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
“李恰的涉案金额，超过二十亿。”
“最离谱的是，这些钱没有任何的下落，去向不明。”
“李恰凭借这一点，矢口否认自己的所有罪状。”
这些，我都知道。
这时，邓卫先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怀疑两个可能。”
“第一，李恰的身后有大人物帮他撑腰，甚至篡改证据，令警署查不到李恰的资金去向。”
“第二，有人帮助李恰隐藏资金，或者说转移资金。”
“李恰的钱，不可能凭空消失。”
“而且，我可以肯定，当初警署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找到李恰的钱。”
“但是，一无所获。”
“所以，我认为李恰能够让那些钱凭空消失，必须要同时满足我刚刚说出的那两点。”
“之前，宋sir安排你救了李恰。”
“这说明，李恰背后的大人物，很可能就是宋sir。”
“这一点，不算稀奇。”
“当初李恰没出事的时候，宋sir曾经几次出席李恰所在银行组织的晚宴。”
“说明，两个人有私交。”
“而且，他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
“只是第二点，我一直没有什么头绪。”
“我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够不声不响，转移那么多的钱。”
说到这里，邓卫先顿了一下，而后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直到今天。”
“不，应该说昨天半夜。”
“在东区警署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海城，最擅长转移资金，或者说洗黑钱的社团，就是黎街。”
“当然，我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把黎街和李恰联系在一起。”
“很巧的是。”
“黎街昨天突袭了东区警署，你今天就拿着李恰想要的照片去找他。”
“这样，正好可以试探他。”
“所以，我之前反复叮嘱你，无论他问什么你都不要多说。”
“现在，你明白了吧？”
这个老狐狸，真不简单！
既然他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也不矫情了，直接把录音机拿出来，交给邓卫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