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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丫笑：“您做大生意的，又怎会在乎这一尺半尺的，但我穷呀，您看看我身上，哪一处没有补丁？不瞒您说，这布我扯着是赔给人家的，家底都掏空了，才扯得起，两文钱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所以，您就行行好，行行好了……”
张小丫边说，边讨巧地朝对方双手合十不停作揖。
见她这般，妇人面露为难，咬唇稍作计较，终是点头应允：“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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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完布，张小丫又去买了一些佐料，干辣椒、生姜、茴香，总共用掉了五文。
又去买了五个肉包子，上次她答应过毛蛋，再来镇上就给他带包子，她不能食言。
只剩下十五文了，也不敢再多买，便折回了德康药庄前面的路上等林大华。
也是凑巧得很，她跟林大华就前脚后脚，她刚一到，林大华就赶着牛车来了，张若兰已在车上。
“大华哥，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
张小丫爬上车，发现张若兰也识趣，先上来竟没有坐她的小板凳，而是依旧如来时一样，用帕子垫在车板上坐在那里。
这倒让她有点小意外，也未跟张若兰打招呼，她径直走到小板凳边坐下。
大概是来时没驮她的好脸色，张若兰也不想再自讨没趣，看也不看她，侧首看着马路边上卖胭脂水粉的。
林大华扬鞭赶车。
待牛车走起来，张若兰才收回视线看向前面，眼角余光瞥见张小丫脚边来时空空的篮子此时装了不少东西。
像是有红辣子，生姜，还有个大纸包也不晓得包的么事好东西，最打眼的是一块叠得好好的布料，纯白色，看其厚度，应该有不少尺。
张若兰心想，果然是赚钱了，不仅吃好的，如今还准备穿好的了。
只是，一个村姑，还当自己是仙姑了，竟买白色做衣服，也不怕脏，嘁！张若兰心中冷嗤，撇过视线。
今日在镇上没怎么耽搁，回到村正烧午饭的时辰，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沿途都是饭菜的香气。
张小丫到屋，只见毛蛋一人，趴在房门口玩泥巴。
“毛蛋，娘呢？”
“娘在后院。”
估摸着霍氏应该在后院烧中饭，便也没再问。
“毛蛋，看姐姐给你带了么事回来？”张小丫拿起包着肉包子的纸包，朝毛蛋晃了晃，“肉包子。”
小家伙眼睛瞬间就亮了，扔了手里的泥巴起身，笑得可开心了。
跑过来伸出小手就要接，被张小丫避开：“手那么脏，先去洗干净。”
“哦。”小家伙也听话，屁颠屁颠跑到洗脸架子前，踮起小脚尖看了看架子上脸盆里有没有水，然后就将一双手伸进去。
张小丫被他吃力的样子逗乐了，上前将脸盆拿到地上，然后蹲下来帮他洗。
“毛蛋要记住，吃东西前一定要洗手，病从口入，不洗手吃东西会生病，晓得吗？”
小家伙点点头，稚声稚气道：“嗯，晓得了。”
拿了帕子将他手上的水擦净，张小丫起身，“莫急哈，姐姐先看看包子还是不是热的？冷了就得先拿去蒸一蒸才能吃。”
毕竟是肉馅的。
“好。”
打开纸包，发现包子还有些余温，又见小家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里的包子，嘴角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她“扑哧”笑出来。
“是不是等不了了？”她问。
小家伙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嘴吞了吞口水，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她手上。
样子真是滑稽又可爱，张小丫忍俊不禁，遂笑着递了一个给他。
“你先吃一个，其余的我拿去后院，让娘热一热再吃。”
“嗯。”小家伙接过包子迫不及待吃起来。
“慢点，小心噎着。”
提壶倒了一杯水放在桌边，张小丫就拿起那四个包子往后院去。
还没进后院的门就听到张老太尖锐刺耳的声音：“分家的时候说这灶台给你们用，那是见你们搭新灶台需要时日，给你们腾时间，不是让你们占为己有！你自己说说，这都多少日子过去了，你们搭的灶台呢？是不是不准备搭了？”
“不是的，娘，我们是没钱搭，不是不搭……”
霍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老太厉声打断：“那你们一辈子没钱是不是就一辈子不搭了？再说了，你们有钱吃肉，怎就没钱搭灶台了？”
张小丫听到这话当即了然。
张若梅昨日偷肉不成，肯定跟张家人嚼舌根了，所以她这个所谓的奶奶才会过来闹。
霍氏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张老太还在说：“你晓不晓得我们有多麻烦？这个灶台本来是煮猪食的，给你们用了，猪食就得用我们的灶台煮，一个灶台又要烧饭给人吃，又要煮猪食，哪搞得过来？今儿个就给个准话吧，几时把灶台还给我们？”
“请娘看在大田和毛蛋的份上就多宽限我们些时日吧，我们现在真的没钱…..”
“七日，”张小丫背着手走了进去，口气灼灼，笃定自信，“给我们七日时间，七日之后不要你来赶，我们一定会还给你。”
张老太和霍氏皆是一怔，循声朝她看过来。
“小丫……”霍氏皱眉，边朝她走过来，边对她使眼色，近前后压低了声音道，“七日哪里够？”
张小丫没做声，看着张老太。
“七日吗？”张老太也瞥着她，皱纹交错的脸上尽是冷漠和轻蔑。
“是，七日。”张小丫语气和目光一样坚定。
“好！就再给你们七日时间，到时可别再跟我扯这理由那理由，我们做长辈的，也是仁至义尽，就算说出去，我们也占理儿。”
说完，冷哼一声，剜了她们娘俩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小丫想笑。
这些人动不动就长辈长辈的挂在嘴边，又尽过几日做长辈的责任？
“小丫，不能逞一时之气呀。”霍氏一脸愁云。
张小丫却不以为意，弯唇一笑，将负于身后的手拿出来：“娘，我买了包子，热一热中午吃。”
之所以背在身后，是不想让张老太看到，倒不是怕她，而是怕她又整幺蛾子。
就一点肉没给她吃，就上门来寻衅了，若当着她面不给她包子，那还不得现在就将灶台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