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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首次北伐（下）
1 收姜维
诸葛亮震惊地听完间谍报来孟达失败的消息，沮丧地对左右叹道：
“孟达有小智无大计，不听我言，终至送了性命，却将我全盘计划也打破了……咳，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呀！”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按理说，孟达反正，对攻魏是一件大好事，然而他始终忘不了建安24年，孟达从秭归北攻房陵，大姐夫房陵太守蒯祺死于孟达之手。
他的心里十分矛盾：出于公心，应当与其尽释前嫌，共同伐魏扶汉；出于私心的话，最好出个意外，让他早死，以慰姐夫在天之灵，以释大姐切齿之恨……如今孟达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到底是高兴呢，还是惋惜呢？……
在复杂的心态中，诸葛亮随即召开军事会议。
“一路外援已绝，看来只有我军独自动手了。趁东方魏军还被孙权缠住，我军立即发兵，还可以收到出其不意之效……”
旋点名道：
“镇东将军赵云，扬武将军邓芝何在？”
两将应声而：“末将在！”
“令你两人领兵1万北上，进据箕谷（今汉中市褒城镇北），沿途多置旗鼓，虚张声势，队伍拉得绵长络绎不绝，令魏军以为是我军主力，就达到了目的。我自会派出细作放出风去，配合你们行动。”
蜀汉建兴六年（228年）春正月，诸葛亮第一次伐魏为正式启动。
魏明帝闻之大惊。
蜀军这是要直取长安啊！赵云是蜀国数一数二的骁将，勇不可当，朕幼时也曾听过，祖父对其在长坂坡的威风赞不绝口。此次他为攻魏主将，我军中罕有其匹呢……
曹叡扫了一眼朝堂上的诸将，故作遗憾的说：
“文烈率虎、虎豹骑，或可……可与之旗鼓相当，可、惜他在东线走、走不开，似之……奈何？”
张郃听了心中不服，正要出班请战，一人已抢在前面，大声道：
“启奏陛下，两军对阵，不在于一将之勇决定胜负，赵云虽勇，难道真能在万人军中进退自如，如入无人之阵么？此大谬不然。
“长坂坡是因武帝爱惜人才，欲生擒他，令不可放箭，才使赵云侥幸逃生的。臣曹真愿领兵迎战，务提赵云首级献于阙下！”
“壮哉，子丹！有大、大魏首将、大将军亲出，必、必然，马到成功！”
“谢陛下。臣再保举一人：右将军张郃智勇兼备。刘备在日，也常忌惮他，可派为先锋，定可摧敌锐气！”
“……且、且慢，张、张郃留下吧。朕不可一下将、将宝全部押上，等……等情况明了，朕自会给、给卿加兵、添将……”
曹叡沉吟着做出了决定。
张郃忙稽首而拜：
“臣当厉马秣兵，时刻准备出征。挫灭蜀军，不负圣恩！”
魏明帝太和二年（228年7正月下旬。曹真急赴郿县，都督关右诸军，堵住了斜谷北面出口，意在截住蜀军。
魏国君臣正在紧张的等待箕谷一线传来战报，忽然长安传来紧急军情：诸葛亮亲率大军，兵发祁山，已攻占天水三郡，陇右震动！
朝堂上，魏臣一片慌乱，
“中了诸葛亮声东击西之计了！”
“赵云一军只是佯攻呀，快快、快召回曹大将军……”
“还是命司马懿迅速北上为好……”
“众、众卿镇定！……”曹叡挥手令大家停止喧哗，沉着地说道：
“诸葛亮本、本应凭恃山川之险，闭、闭关固守，或、或可苟延蜀……国年祚，现在、冒险主、主动送上门来，正、正违了兵法'善战者致人'（善战的人引诱敌人前来）之理……他贪图三郡，知、知进而不知退，正是打、打败他的良机。”
曹叡指着张郃道：
“前日不、不令卿去，今、今日正可大用……卿当、当速驰陇西。”
他沉吟着，略略盘算一下，道：
“朕调拨京，京洛马、马步军5万付卿，并可便宜行、行事，授…授命监督关中各、各路兵马……朕、朕望你，挫败诸葛亮锐气……勿令其长、长驱直入！”
张郃非常激动。
自汉献帝初平元年（190年）在韩馥手下为将开始，行伍30多年从未统率过这么多的部队！……
三代魏帝都将军队视作禁脔，一向以宗室大将为统帅，今天明帝竟破例将全国近四分之一的精镔部队交给自己指挥，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骄傲！异姓将领中的翘楚者，张辽、徐晃、于禁等人也从未有过殊荣啊！
“陛下如此信任微臣，臣敢不竭尽驽力？誓将诸葛亮赶出陇右，报君龙恩！”
张郃伏地，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响头。
“张将军，请、请起！”曹叡两手做了个虚扶的手势，
“朕不但要、要令曹真主、主动迎击赵云，呼、呼应你，朕、朕还要亲临长、长安督战！……”
陇右，泛称陇山以西的地区，为凉州治下。而祁山则因地势奇崚险要，扼巴蜀赴陇右之咽喉。
诸葛亮深知祁山之重要性，更兼他在马超生前详细了解了该地区情况，有备而来。5万主力，兵锋直指曹魏所建的祁山城堡（陕西礼县东祁山乡）。
出其不意，又兼以强击弱，立即歼灭了少量的守军，夺取了要塞。随即马不停蹄，循着马超当年北袭关中的道路，过氐人居住地，出祁山直扑天水郡（原汉阳郡。魏改名）。
前部督魏延率兵万余人迅速抵达天水郡治冀城（甘肃甘谷县）。
魏延见壕深城高，不易攻打，城上却旗帜寥寥，守兵也稀稀拉拉，有些疑惑。就命士卒叫骂。一时秽言污声四起，一些守军忍不住也回嘴对骂，于是兵戈未相向，舌锋先交战。
城头上出现了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中间一个青年将军摆手制止部下，向城下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魏延见那人年未及三旬，白中微黄的长圆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着银甲，英气勃勃。心道：
“唔，此人到是有些像年轻时的赵云……”纵马上前，举着马鞭一指：
“某是大汉首将魏延，小辈可曾听过某的大名呢？我大汉十万天兵已到，何不献城早降，免得一城尽成齑粉！”
那人微微一笑：
“蜀汉堂堂汉中太守'魏文长'大名，我当然听过，只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已去一半！只道将军镇守一方，必然涵养深沉，胆略过人，不料如此咄咄逼人，想来亦是个粗莽之辈。哈哈！”
魏延怒道：
“后生小子休要说嘴！快去禀报，是战是降，令尔主将早做决断。谅你年纪轻轻也做不了主，或者你开了城门也算你大功一件！”
青年冷冷的看着魏延：
“魏大将军为何如此目中无人？实话告诉你：太守是不在城中，现在是战是降，全在我一句话。然我姜维生平不受人威胁，你让诸葛孔明来或许可以商量。”
魏延大怒：
“何物姜维小子！不把我魏延放在眼里？待到城破后悔也来不及了！……”
便命兵士分两路攻城。
姜维手一挥，墙垛后站起上千兵士，一阵箭雨将蜀军逼了回去。
魏延愈怒，亲自督战，赶着一群兵卒扛云梯往前冲，刚到护城河边又被射翻了数十人。反复冲了几次都近不了城墙。
魏延正在恼火，忽然姜维令旗一摆，守军停止了放箭，他大声喊道：
“魏将军，我有一个提议，你想听听吗？”
“唔？你说来听听。”
魏延感到好奇，便约束住部下，驭马前行，为示胆壮，直至城壕边方停下，手提大刀警惕的望着城上。
方才战斗之际，天水郡主簿尹赏面露焦急之色，对姜维说：
“如今我等内遭马太守疑忌，得不到援助，外有蜀汉大军压境，看来难保此城，需留条后路啊，不可与魏延结怨太深……”
主记梁虔也道：
“上官扔下全城百姓不管，我们又何必为他们做替死鬼？我哥哥也有降蜀之心。伯约乃是本郡军事主官，官为中郎将参军，关系一城安危，当早做打算啊！”
姜维微微点头：
“令兄梁绪是本郡功曹，一向与我交好，也曾向我透露过此意。既然几位都意见一致，我也无他意。”
原来蜀军兵克祁山时，正逢魏雍州刺史郭淮巡查各郡，天水太守马遵带着一帮郡吏，陪同上司辗转在郡下各县。
姜维当时建议马遵立即回郡组织防务，然马遵此人胆小偏又多疑，听说祁山被夺后，临近好几个县都反戈降蜀，竟对自己手下人也不放心起来。
“冀城位置偏西，定是诸葛亮下一步进攻的目标，倘姜维等人心怀叵测，劫持自己投降，本官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吗？……”
他私下里向郭淮一说，郭淮也非常担心，毕竟在别人地盘里，强龙难压地头蛇，一着不慎，性命难保。半夜里两人偷偷的丢下大伙儿，逃亡上邽（今甘肃天水市）去了。
姜维等人早上醒来，大惑不解，随后沿迹赶往上邽。马遵更加害怕，闭城不纳，假说有要事与郭刺史商议，让姜维等先回冀城。姜维与梁绪等很气愤，无奈只好回转。
当下在城上，姜维对尹赏、梁虔说道：“听说诸葛亮宽仁爱民，怜才惜士，是个贤相，我等投他也不枉屈自己。只是太轻易让蜀军得手，折了我等身价。且待我挫挫魏延这个蜀国大将的锐气，让诸葛亮不致小瞧我们。”
姜维对魏延笑道：
“久闻文长将军武艺高强，不才也幼习兵法，熟愔弓马，因此想讨教一番？如若在下输了，立刻献城投降。倘侥幸赢了将军，就等诸葛丞相来了再做定夺吧。”
魏延听姜维口气虽然谦和，言下之意却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愠怒，忿忿道：
“好，就依你言！只是刀枪无眼，你年纪轻轻不要枉送了性命！”
“我如败了，那是学艺不精，怨不得将军……”姜维手指身旁的尹、梁两人，
“此两位是郡中主官，在下若有意外，献城之事由他们一力主持。”
姜维说罢，便下城骑上一匹白马，绰枪单人出了城门。
魏延越发愤愤，“这小子莫非吃了豹子心、狗熊胆，如此藐视我！……”
身后副将吕义道：
“此人从容不迫，似有预谋。将军须小心，不要中他奸计！”
魏延斜睨他一眼，傲然道：
“哼，独自一人，纵有奇计也施展不出。何况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谅有多少本领？待某捉了他作人质，兵不血刃收了冀城，岂非奇功一件！”
吕义道：
“干脆乱箭射死他，主将一死，此城也就不保，何必与他赌什么输赢？万一将军有个闪失，岂不是得不偿失……”
“胡说！难道他又是一个赵云或者马超吗？你咒我这柄大刀还胜不了一个无名小将吗？”
魏延扬扬手中钢刀：
“孔明在南中七擒孟获，降伏人心，某也来一个艺服姜维，义收冀城，让丞相吃一惊！”
遂令全军后退一里，腾出关前一大片空地。
“来呀，让某掂掂小子你有多大斤两，敢如此口出狂言？”
魏延驱马上前，用了八分劲力，抢先搂头就是一刀。以为姜维必定横举枪杆来架，就可以变招，用刀顺杆左右一滑削他手指，对方为自保就得弃枪。这一招曾败过不少敌将，魏延认定姜维既然口出大言，必非一般易与之辈，于是一上手就使出杀手锏，企图将其快速制服。
谁知姜维一改他人寻常套路，并不举枪招架，前把一收，后把掠出，枪尾从下而上横飞而至，锵然一声，正砸在魏延刀环上，速度之快，拿捏之准，就像两人平日操练熟的一般。
魏延大刀被击得歪在一边，方吃一惊，忽然姜维右手下拉，左手一抬，枪头倏地翻飞而上，疾刺魏延的脸面！魏延慌急之间，来不及挥刀招架，忙伏身马背，狼狈的躲过一击，同时双腿一磕马肚，战马向旁蹿出数丈，脱开了战团。
“魏某小瞧你了，险些中你怪招……”
魏延出了一身冷汗，嘴上虽不肯示弱，口气却变了：
“待某再来领教领教！”
姜维微微一笑：“在下奉陪到底！”
两人驱马又战在一处，魏延收敛了轻敌之心，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施展出一套大开大合的刀法，劈、砍、剁、削，间崩带戳，每招不使至十分，一触即变，只见刀光闪闪，连绵而至，似将姜维连人带马裹在其中，
姜维不慌不忙，见招拆招，一杆枪使得风雨不透，将魏延攻势一一化解，只听“乒乒乓乓”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两匹战马，八只马蹄踏地咚咚巨响，还不时向对方喷着响鼻，瞪着马眼。两军将士都看得呆了，竟忘了喝彩。
转眼之间，姜维展开了反击，银枪带着红缨倏飞倏逝，直刺忽变横击，上挑忽化下搠，瞻之在左，忽焉到右……枪花朵朵只在魏延四周涌动。
魏延见姜维越战越勇，心中大惊，暗暗叫苦：
“不想此处有如此厉害人物！再战下去恐怕我要出丑了……”
又斗了10余合，姜维急刺一枪，趁魏延躲闪，忽地驭马跳在一边，笑道：
“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要想胜你吃力的很。不过我还有一招回马神枪没有使出来，将军要不要试试？”
说罢，驱马向前奔去，一边回头道：
“将军要不敢追，那就罢战回营吧，今日之战就算不负输赢。”
“某有何惧！……”
魏延被激，策马追了上去，将大刀伸在马前，提心吊胆防着对方回马枪。
看有五丈远近时，见姜维回头张望，心里一松：
“看来这小子这招并不熟，哪有使回马枪预先看好距离的？……”
念头方转，突然一支羽箭飞了过来，魏延大惊，猝不及防，根本无法躲避，心下一冷：“完了！……”
只听嗖的一声，那箭将他头盔上的红缨射落，远远飘落尘埃。
姜维勒转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魏延道：
“魏将军受惊了！在下并非暗箭伤人的小人，只是提醒将军，战争中并非明眼见得到的伎俩那么简单，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变故需要提防！”
此时，天空中雁声唳唳，有一行大雁飞过，姜维举弓向上一箭射去，最后一只雁长颈贯箭，急堕而下。
“姜某献丑了。魏将军也来炫炫箭技如何？”
“罢了罢了，魏某甘拜下风……”
魏延沮丧的摇摇头，
“没想到将军年纪轻轻，有一身惊人武艺！魏某佩服。只是为将者单靠一己之能是不够的，小将军可愿与某排兵布阵，正式战上一场？”
姜维心中暗暗哂笑：
“此人已近耳顺之年，仍是这么争强好胜……”点头道：
“既然将军有此雅兴，敢不奉陪？那就定在三日后吧。”
魏延目送姜维从容进了城，悻悻然退兵回营，心中很是不爽。众目睽睽之下，还好部下只看见姜维先退，用箭射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似乎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还不致失了颜面。
魏延暗下决心，要在阵战中彻底击败姜维。他现在已不敢再将对方视为无名小辈，若能打败他，将会获得征服名将一样的欣慰。
第2天一早，吕义忽然神色不安的领着一个小校来见魏延。
小校哭丧着脸禀报：
“昨夜小的领着弟兄们值更，半夜里忽然被人击昏，直到清晨醒来，才见数十个兄弟全被嘴里塞着东西绑着，头上套着黑布。军营前堆放着许多柴禾等易燃物，上面还浇了油……”
又递上一封插着箭的书函，“在营寨门楣上还发现了这个。”
魏延惊疑不定的接过信函撕开，只见上面寥寥数语：
“如果四下点火，再以弓箭封锁营门，不知将军如何应对？”
魏延心中若遭猛击，怦然而痛，铁青着脸问道：
“死了多少兵士？”
“没有，一个兄弟也没死伤。听他们说，都是被人暗中击倒捆绑的。”
魏延愣了半晌，嗒然而叹：
“姜维智勇双全，是个人才啊！看来某是奈何不了他。等诸葛丞相来收服他吧……”
过了数日，诸葛亮率主力来到城下。
魏延极力称赞姜维武艺：
“枪法、箭技似可与子龙一拼，用兵洒脱诡秘，魏某自叹不如啊！”
“哦，此处竟还有令文长佩服的人才？这么说，此人堪为我用！……”
诸葛亮也很惊诧。
魏延蹙眉道：
“只是他不遵约定，暗中偷袭，不是君子所为……”
“哈哈，文长此言差矣！”
诸葛亮笑出声来：
“兵者，诡道也，明诺暗违，诈骗偷袭，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取胜，手段是不能苛责的。宋襄公那样不击未阵、不擒二毛的蠢猪式君子，是做不得的。”
魏延苦笑着摇头：
“看来我还是太老实了。这世道，单纯的武夫会被人算计死啊！”
诸葛亮道：
“姜维见疑于上官，守此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只须在马遵那里再放一把野火，他就不得不反了。”
马谡自告奋勇道：
“不用丞相大动干戈。姜维或者是迫不得已，或者是自高身价，让我独自前往，以厉害关系说服他，定然唾手可得冀州。”
“这，这或许可以一试……”诸葛亮正在沉吟，裨将军王平喜逐颜开来报：
“冀州城门大开，一群文武官员正便服徒手，向我大营走来，必是来降的！”
众人大喜，随诸葛亮一同涌出帐去。
魏延指点道：
“头前那个白衣竹冠的年轻人就是姜维……哦，他穿着甲胄英俊威武，身着文官服也很儒雅呢！”
诸葛亮赞赏的点了点头。
“样貌果然与子龙有五分相像。”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近前，姜维紧行几步，俯身拜倒：
“边鄙后生久闻诸葛丞相大名，今日得见，足慰平生！小子归降来迟，还望丞相宽恕。”
“将军请起，不必多礼。”
诸葛亮双手扶起姜维，笑盈盈道：
“早闻天水参军姜伯约忠勤职事，思虑精密，乃是凉州上士，不料如此年轻！又听魏延将军夸你武艺出众，如此文武全才，真是后生可畏啊！”
“诸葛丞相过奖！”姜维不好意思的又向魏延行个礼：
“冒犯魏将军虎威，小子该死。”
魏延大笑，拍拍姜维肩膀，
“大汉得一良将，丞相得一股肱，冒犯我魏延算什么？”
姜维引见了梁绪、梁虔、尹赏等人。梁绪将冀城簿册等呈上，诸葛亮令杨仪接过，抚慰道：
“诸君心存汉室，弃暗投明，都是识时务之俊杰。日后定能青史留名，光耀门楣。”
诸葛亮招呼众人入帅帐，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魏延首先请战道：
“某在冀城碰了个钉子，愿带原班人马再去攻南安郡（甘肃陇西县西），以补其过。某想南安不会再有个姜伯约吧？”
众人大笑。
姜维道：
“魏国原关中都督夏侯懋是曹叡姑父，一个十足绣花枕头，无能之辈，所以魏帝派大将军曹真来对付诸葛丞相。但他被赵云将军吸引到箕谷去了。
“除曹真外，雍州刺史郭淮也算是个人物，颇有主见，通晓军事，然这两人都是鞭长莫及，掌控不了陇右这偌大地区。南安无甚能人，就算有一二将才，又岂是魏将军对手？小子预料文长将军此去，必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诸葛亮十分高兴，
“我得姜伯约与冀城请君，犹如得了活地图，又多了几副耳目，可谓知己知彼了，何愁陇右不下！”
当下允准魏延仍行前部都督之职，率万人之军向西发展。
经过几次长谈，诸葛亮发觉姜维熟悉兵法，对行军布阵有一套自己独特见解，且颇具胆略，十分高兴。对姜维推心置腹的说：
“我对姜太公、司马穰苴、管仲、孙吳、韩信等大贤的军事谋略多有研究，也写下了不少自己的兵法心得，然我负有治国大任，实无分身之法。
“常想物色一个统兵大将，来执行我军事方略，多年以来未得其人。伯约智勇双全，胆义兼具，年纪又轻，正我所望啊。今日可谓得其所哉，得其所哉啊！”
姜维心中大喜，纳头便拜：
“小子何幸！能得忝列丞相门墙，死且不朽了！”
诸葛亮将他扶起：
“你且去成都朝见皇帝，多熟悉些军国要务，暂不领兵。好钢需磨砺，务必放在刀刃上。”
于是推荐姜维为仓曹掾，拜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具表报奏后主。
并写了封信给留守成都的张裔、蒋琬，要他们先安排姜维训练禁军，将虎步监中营的士兵五、六千人交给他领导。视其实绩，以观后效。
姜维走后不久，传来了南安郡向魏延投降的捷报，诸葛亮很是高兴，准备派出增援部队去巩固魏延占据的城池。不料接下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魏延兵不血刃得了南安，继续迅速挥师向东，长驱500里，竟又夺取了安定郡（今甘肃镇原县西南）。
“坏了！魏文长就是这个急脾气，不计后果，冒失急进……”诸葛亮忧形于色：
“就像一个饕餮之人，前一餐食罢还未消化，又忙着吃下一顿美食。”
吴懿不解，问道：
“安定郡即下，可从东北威胁上邽侧后，郭淮之军就成了陇右唯一的困兽。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皆下，显示我军北伐已取得巨大成果，为何丞相反而忧呢？”
“嗨，魏国岂能坐视陇右轻易落入我手？疑兵之计瞒不了多久，曹真之兵远多于赵云，他只须留下一军牵制赵云，督余军向西移动，很快可增援上邽。听说曹叡已亲临长安坐镇，又派张郃帅数万大军兵伐陇西。两下一夹击，突出在外的魏延、赵云军都将陷入危险境地！
“特别是魏延，脱离冀城主力太远，孤军深入，这万余人不是送到魏军口里的美食吗？咳，麻烦了……”
吳懿听了，请求去接应魏延返回，诸葛亮心里却说：“你稳重是稳重，却略显凝滞呆板，没有随机应变的谋略，几次带兵都没有骄人战绩，恐不是理想人选……”
口中沉吟道：
“你是皇亲，坐镇中军比较好，能稳定军心。这偏失之劳就不必麻烦你了。”他的视线落在马谡身上。
“幼常，我任你第三路军都督，为我主力先锋，统领王平、张休、李盛、黄袭四将，与你本军共5部7000人，并民伕5000，迅即北上，扼守街亭。一阻张郃西来之兵，二位保障魏延后侧安全。”
众将见诸葛亮出人意外的任命从未打过仗的参军马谡为先锋大将，初始有些不解，很快就在心中释然了。
丞相一向器重马谡，视为心腹，特别是他在征南中提出“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16字战略思想，丞相非常赏识，遵而循之，取得了奇效。以后更是言听计从，每每所见略同。看来丞相这是想培养他成为接班人哪！
吴懿虽然心中不服，但他是个老成谦让之人，也不争论，只心中暗暗怀疑：
“出谋划策与统兵实战会是一回事吗？马谡到底是赵括还是韩信呢？……”
眼看马谡自信满满的立下军令状，吴懿等人心中都抱着姑且观之的态度，不提反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