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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客栈中的苏有尘和春风在闲聊中早已于桌上备好了清水,窗户开着,阳光艳丽。
春风望向窗外,突然觉得有些恍若隔世,遥记得许多年前他像苏有尘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练剑的傻子呢,如今竟然也能让后人称上一声前辈了。
男人喝了一口白水,笑问眼前的少年道:“苏有尘,你今天多大了?”
少年盯着男人的身影,老实回答:“过完今年的生日后便正好二十虚岁了。”
春风点点头笑了笑:“那你可知道我多少岁了?”
苏有尘摇摇头。
春风伸出一只手掌。
少年笑道:“前辈五十岁了?”
春风哈哈一笑道:“是五百岁了!”
少年喝水差点呛到,大吃一惊道:“多少?五百岁?前辈您活了这么久吗?”
“看不出来是不是?”
少年眼中满是震惊,不过脸上好像更为喜悦,他点点头真诚说道:“看不出来..不过晚辈倒是可以想象的出来。”
春风来了兴趣:“哦?这是为什么?”
苏有尘放下水碗,心里又将面前的中年男人多加了一层台阶:“因为前辈在苏有尘的眼里是书里讲的神仙,既然是神仙那就肯定活的比一般人要久。”
春风脸上有些得意,可同时又对少年的颇有兴趣:“神仙?苏有尘我问你,在你的眼里什么是神仙?是上天入地,脚踩青云,还是延年益寿,不问世事?”
苏有尘刚想回答,却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住。
少年心里原本是有答案的,只是当他看到春风那副满是期待的表情时,苏有尘却不自觉的多考虑了一遍,而这就这一遍却把他之前肯定的答案给彻底否定了。
少年原本是想回答他心中的神仙就是能做到一般人所做不到的事,想到一般人所想不到的过去与未来。
可是转念一想,少年却又觉得这话不对,不说他人就说苏有尘自己,他现在也可以办到许多人世间很多平常人办不到的事情,也可以大体预料到自己的今后,可他算神仙吗?
明显不算的。
少年突然有些深思,然后“神仙”这个词就好像于心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春风看出了苏有尘的心思,便简化了一下问题,他笑道:“这样吧,我换个问法,世间每逢佳节都会烧香拜佛,那你觉得人们庙里供奉的菩萨与我们有什么区别?”
少年抬头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是能圆了好人的心愿,救世扶贫吧。”
春风笑道:“这是菩萨?”
少年盯着桌上的水碗,突然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摇摇头,说了句:“我不知道。”
春风试着打开少年心扉,先说了一个好玩的话题:“苏有尘你可知道这世界上人应该活多少岁才算正常吗?”
少年深思一会,回答道:“六十岁,又或者七十岁吧。”
春风点点头,笑道:“你这个说对了,没错,就是六十到七十岁之间,这个年限就是一个正常人一辈子可以活的所有时间。咱们按照七十年来算,五岁以下时皆年幼不懂事,五十岁以上皆老腐懂也只能算不懂,为此一扣一减只有四十五年,四十五年的时间你说做什么事够呢?”
少年看向春风,摇摇头。
中年男人屡了屡自己的胡须说道:“其实什么都不够,无论是想做的,又或是不想做的,四十五年的时间就连一只手掌都能算得过来,可惜我们人却要在这小小的四十五年里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为此这个目标便也就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说着,男人叹了口气:“可是在这么有限的时间里去找一个完全看不到终点的答案,很难很难,以至于多数人活了一辈子到死也没找到那个所谓的答案,所以他们的一辈子便就只能是一辈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后辈再无人会记得他们。”
“所以人类为了找到这个所谓的答案,便想去胜天,去跟天讨要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寿命,人类成功了,便也..”七号 .7hxs.
春风指了指苏有尘又指了指自己,笑道:“就是你我这种人了。”
春风看着苏有尘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便用手指在自己眼前的水碗中轻轻点了一下,用手指在桌上画出了一根横线。
“可是啊,这个不属于我们的终有一天也是会到头的,他不会一直给我们时间让我无限的往后延伸,那个答案,还得要快些找才找得到。”
苏有尘皱眉问道:“那这个答案究竟有没有人找到过?”
春风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一直相信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不确定的答案它绝对是有的,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看不见他,可能他也并没有在我们想象中那么远的地方,有可能一开始就离得我们很近,只是你我等凡人眼拙,都把他给忽略掉了。”
少年盯着春风桌上用水划出的横向,如今在简单的一句话之后已经慢慢挥发消失不见。
苏有尘嘴里呐呐道:“消失了..”
春风点点头:“嗯,这根水线正如我们的生命一般,随着时间的流失总会迎来结局,纵使你我是逆天而行,强行续命,也肯定是于事无补。”
少年抬头问道:“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春风突然一笑道:“你我该庆幸,人类很聪明,答案也自然是有的。”
少年脸上一喜。
“你看!”
春风还是同样的伸出一个手指又在水碗里占了一下,在同一个地方又划了一条极为相似的横线,并且还多往后延伸了一块。
“人这一生终有尽时,这是天意人类违反不违反下场都会是如此,可是人死不代表一切就都结束了,你我的祖辈们就如刚才的第一道水线,虽死却也为我们表明了道路,让第二条水线得以更好的延伸,也就是说,先代们的精神和留下的东西虽无形可其实并没有浪费掉。”
春风笑笑:“这是书上的道理,不过道理在书上,做人却在书外,有些事不是说看两本书听几个故事便可以明白世间大道,而是得有感悟,有身临其境的遭遇,小路难走可是风景却不一定比大道差,苏有尘我希望你一定要谨记你自己最原本的初心,无论日后遇上什么,都不要被其撼动。”
男人看向窗外的阳光,少年也同时抬头。
那一刻,春风沐浴在阳光里,真的恍若神人..
“人生之路何其难,路太远,诱惑太大,这中途肯定会有很多事会让你失望,但是苏有尘,今天我想让你知道一个自古便传下的道理,日出日落,云卷云舒,黑夜之后一定会是白天,绝不会一直都是黑夜。”
春风回过头,看向少年:“现在我再问你,何为神仙,何为菩萨?”
少年看着男人,心中好像有了答案,他应声回答,春风也朗朗开口,两者同时说道:
“能让世人知道何为善者!”
春风开怀大笑,喜道:“对喽,此为大善!”
他笑着说:“人活得长却不一定能想的清楚,相反活的短也并不一定就会糊涂,你苏有尘不一定是后者,可有我在便也就不会把你变成前者,天不怜你苏有尘,自会有人怜你苏有尘,青山,绿水,春风皆是..”
从当年走进剑齿森林开始便从没放松过的少年,今日好像突然如释重负,他眼中隐隐有些湿润..
春风看着少年偷偷用手臂抹泪,哈哈大笑,挥挥手道:“男子汉莫要如此,不说你以前尝叫我前辈,这两个字我今天想让你给改一下。”
少年笑问道:“改成什么?”
“改成“先生”,日后李前辈他教你强身健体打坐修炼,我春风就教你苏有尘读书识字,治病救人如何?”
少年立马站起身,人生中头一次如此认真的对着别人作辑行礼道:“学生拜见先生!”
春风抬头看向少年,问:“此乃什么?”
少年朗声回答,如迷雾初见阳光,化暴雨为露水,笑道:“此乃大善!”
春风点头:“孺子可教。”
同时中年男人心里也终是放下了第一快巨石,想着自己应该没有看错人,也没有选错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春风与少年,君子言念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