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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主子爷的吩咐，石剑肯定是听的，既是八爷都这么说了，也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石剑不再多言，当下就躬身退下，赶着去给五爷送信去了。
石剑走了，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八爷一个人，他没有回床上躺着，而是对着窗台上袅袅升烟的香炉出神。
京师的十月下旬，天儿已经特别冷了，桂花也谢了，但是八爷的屋子里却一直充斥着桂花馥郁的香气。
从前，八爷的屋子里并不喜欢焚太浓的香，他更喜欢淡雅温润的沉水香，许是时过境迁，喜好也有了改变，八爷如今最喜欢的就是桂花香，所以屋子里焚得也是桂花香。
这样馥郁的味道，让他觉得舒坦，让他每一个本会孤枕难眠的夜晚最终可以安然入睡，但是有些时候，这味道也想让他怅然。
“主子爷。”
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八爷回过神来，沉声道：“进来。”
“是，奴才遵命，”小太监端着汤药进来，放在桌上，一边道，“主子爷，汤药已经放温了，可以喝了。”
八爷垂着眼看着面前那碗黑黢黢的汤药，沉声问道：“福晋又派人来了？”
“是，福晋派人又来给年侧福晋她们送了坐胎药过来。”小太监恭恭敬敬道。
“还有呢？”八爷继续问。
还有……什么？
是还有没有送点儿别的过来，还是福晋那边有没有别的吩咐？
小太监有点儿懵，然后赶紧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跟八爷禀报：“回主子爷的话，福晋院儿里的人除了来给年侧福晋她们送了坐胎药过来，还有福晋给年侧福晋她们的赏赐，有首饰胭脂水粉还有衣裳等，说是她们伺候主子爷辛苦，这是给她们的赏赐。”
这话说完，小太监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八福晋得了这一场失心疯病好之后，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八福晋可是出了名的善妒霸道，后院儿哪位格格侍妾没被八福晋灌过避子汤啊？
更有张侍妾因为怀上了八爷的骨肉最终被八福晋害了性命。
说八福晋是毒妇那是一点儿争议都没有。
但是现在，失心疯好了之后的八福晋，贤惠得让人……让人都不适应了！
非但让年侧福晋她们好几位女眷一起来皇陵行宫伺候主子爷，还安排了擅长妇婴一科的府医随行伺候，还按时让人过来给年侧福晋她们送坐胎药。
不止如此，八福晋还三不五时找由头给年侧福晋她们送衣裳首饰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明摆着是想让年侧福晋她们在主子爷面前好生装扮能够让主子爷更加满意、早日能为主子爷开枝散叶呗。
那是八福晋能干出来的事儿？
嘿，人家八福晋现在就是这么干得！主打的就是一个贤良淑德！
小太监不知道八福晋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兴许是……
八福晋身子受损往后可能生不出来了，所以不得不贤？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等到年侧福晋她们为八爷生下一儿半女之后，八福晋是不是就贤不下去了？又要开始恢复毒妇本色把坐胎药变成避子汤继续对八爷府的后宅女眷严防死守？
小太监正胡乱琢磨着呢，就听到八爷的声音再度传来：“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
能回的他都回完了，主子爷到底还想知道什么啊？
小太监整个人都不好了，登时就出了一头一脸的汗，他把脑袋垂得更低了，都恨不得直接缩进腔子里，然后屏住呼吸道：“回主子爷的话，福晋派来的人还……还在行宫没走呢，要不奴才现在就把人给请来？”
回答小太监的是八爷的沉默，这沉默让小太监窒息，好似整个人被困在水里，好在并没有持续多久，八爷总算开了口：“退下吧。”
“是，奴才遵命！”小太监如闻大赦，忙不迭退到了门口。
小太监退下了，八爷继续沉默地坐着，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伸手端起桌上的药碗送到跟前，正要一饮而下，那上面自己的倒影却让他愣住，八爷登时就是一顿。
汤药因为人的碰触，生出一阵波纹，上面的倒影变得细碎模糊，然后，恍惚之间八爷在那上面看到了另外一张脸。
一张女人惊喜得语无伦次的脸。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花？”
那是他第一次给她送花，那个时候，久病初愈的他，虽然身处低谷，但是却对未来对余生存着无数美好期待。
他还有好多事要做，他要把所有的美好圆满送到她手里，让她不后悔这辈子做他的妻，还有他们的孩子，他这个阿玛再不中用也要为他打下个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