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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先帝显然还是要保下儿子的，九爷毕竟是先帝的种儿，而且先帝也不想担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
若是九爷被证实是发国难财的窃国大盗，那身为九爷父亲的先帝又算是什么？
所以当年先帝选择了装聋作哑，后来即便李光地禀报九爷派人去岭南杀人灭口之事，先帝虽然气得五内生烟，但照旧选择保下九爷，甚至，先帝还亲手焚毁九爷的罪证。
他的一世英名、千古一帝的名声，绝对不能毁在老九手上。
如非必要，四爷也不想毁掉先帝的名声，虽然很多事儿上，四爷并不赞同先帝的做法，甚至是深恶痛绝，但是有些事儿，如今身为天子的四爷也必须从大局出发。
真要把九爷之前做出的那起子腌臜事儿翻腾出来的话，势必会在朝中引起极大的震荡，而好不容易才从疫情阴影恢复过来的山西、直隶等地，更会引发轩然大波，乃至民变。
真要那样的话，这么多年来，朝廷投入在这些地方的资源、人力，就都白废了。
不仅如此，因为新政、水利工程、牛痘推广而好不容易换来的百姓对朝廷前所未有的拥戴、民族前所未有的融合，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九爷可以因为不忠不孝大不敬而得到清算审判，但是绝对不能因为九爷而破坏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大局。
四爷不可能让九爷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当然，老鼠屎肯定不止一颗，眼前哭成泪人、任谁瞧了都会忍不住同情的老八，又何尝不是老鼠屎？
有些话，在此之前，四爷并不想点破，但是现在却是无论如何都再也忍不住了。
“老八，你以为朕为什么还肯起用你？你今时今日又凭什么还有底气跪在这里为老九求情？”四爷垂着眼目光冷凝看着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的八爷，一字一字冷声道，“你该庆幸自己确实有点子本事再身上还能入得朕的眼，这才有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以为先帝当初为什么要一门儿心思针对你，一副恨不得要手刃亲子的架势？”
“就因为你野心勃勃、不顾手足之情、怂恿老九老十做的那起子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就因为你强大到让先帝没办法不忌惮你、不视你为头号政敌？”
“或者干脆就是先帝偏偏容不下你？就是认定良嫔娘娘不祥、然后连累到身为儿子的你？”
“你知不知道，自从老九发国难财的之后，先帝就恨上你了，在那之后，你越是能干越是贤德人人称颂，先帝就越是恨你。”
“你该庆幸，先帝病重之时，老七跳出来抢走了先帝的注意力，要不然的话，当时进宗人府的人就是你，”说到此处，四爷停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又继续冷声道，“当然，你现在仍旧有进宗人府的机会。”
是的，八爷仍旧有进宗人府的机会，如果八爷仍旧一味儿为了九爷纠缠四爷的话。
所以，到底接下来是老老实实打理内务府、将功赎罪，还是进宗人府跟七爷作伴，全看八爷自己选。
言毕四爷便放下茶杯，起身便走，留下八爷仍旧浑身僵硬地跪在原地。
苏培盛自是要跟上去的，路过小瑞子的时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小瑞子会意，忙冲苏培盛轻轻点点头，然后便站在原地，一直留意着八爷的动静。
待片刻之后，瞧着八爷身子一软，然后就昏了过去，小瑞子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当下，便吩咐人去请太医。
……
永寿宫。
九爷自戕的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维珍正在跟十二王府的侧福晋李佳氏说话。
十二阿哥的动作实在不慢，前几天，定太嫔来永寿宫给维珍通气请封侧福晋的事儿，在维珍点头之后，第二天，十二阿哥那边便就请旨为格格李佳氏请封了。
十二阿哥如今膝下只有一位女儿，就是李佳氏两年前生下的。
按说有资格做侧福晋的，要么家世没的说，就比如历史上的大名鼎鼎的年贵妃，人家一进门就是侧福晋，要么就是肚子争气，起码得有儿子，就算是四爷当初再怎么中意维珍，要是维珍当时没有生下小西瓜肚子里还揣着个小丸子的话，那也是不成的。
但是人家十二王府的李佳氏就是个特例，出身一般，膝下无子，但即便如此，十二阿哥的请封万岁爷还是大笔一挥就给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