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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臣便将当日在场事发之时距离三丈以内、共计六位大臣悉数传唤问话，只是并无一人承认趁乱袭击阿灵阿大人，只是事发当初，在场能够袭击阿灵阿大人的，就只有这六人，其他人离得太远，压根儿就来不及。”
“臣一一询问他们可有目睹事发经过，能否指认袭击阿灵阿大人者，只是直到现在，也并无有肯站出来指证，”说到此处，三爷也是一脸为难，“至于阿灵阿大人，臣也登门求证过当时可有被人趁乱袭击被谁袭击，阿灵阿大人只是一味儿摇头称不知，臣实在……没有头绪，还请万岁爷降罪。”
三爷说罢，四爷牵了牵唇，露出一个讥诮笑意，只把三爷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还以为四爷要降罪于他呢，结果就听着四爷道：“既是无人承认，便那六人全部按律处置。”
将那六人全部按律处置？
四爷这话一出，三爷八爷都是一惊，抬起了头，在当时的那种场合，能够跟阿灵阿马齐挨得如此近的臣子，自然官职都不低，这六人之中官职最低的那也是正四品，在朝中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四爷却说全部按律处置。
按律处置的话，即便最轻也是杖十棍，重的话，可以参考因为袭击张廷玉而被判斩监候、不过因为万寿节能侥幸多活俩月的那个白斩鸡。
所以即便最低，那也是要将这六位平均三品的朝中大员齐刷刷摁着打十棍，这真是前所未有，已经超出了三爷跟八爷的想象。
但是四爷还尤嫌不够，抿了口茶，又继续道：“当然，还要加上隐瞒不报之罪。”
所以，这六位朝中大员除了要挨十大棍之外，还要分别罚俸三年呗。
三爷八爷：“……”
虽然袭击阿灵阿的人肯定就在这六人之中，肯定也有人目击阿灵阿遇袭，可能还不止一人，虽然这六人铁嘴钢牙地都不承认，实在可恶可恨，但是……
一下子罚六个，而且个个还都是朝中大员，这是不是太过了？
会不会引发朝臣不满？
而且……
说好的法不责众呢？
这话肯定不对，但是在很多事儿很多地方，这句话又确实是政治正确，尤其还是涉及六名朝中大员。
三爷踟蹰着道：“可是万岁爷，如此惩处，恐会引发朝臣不满。”
是啊，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认为如此惩处过于简单粗暴，肯定也有人认为万岁爷断案全凭个人喜好、一味儿偏袒阿灵阿，不顾律法公正，到时候必然又是一轮群臣上书舌战万岁爷的场面。
又是一声嗤笑，四爷挑着眉看着三爷：“所以在宣布处罚之前，你一定要强调，只要背地伤人的缩头乌龟还有先前故意知情不报、藐视君上的混蛋玩意儿站出来承担罪责，自然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三爷八爷：“……”
背地伤人的缩头乌龟。
故意知情不报、藐视君上的混蛋玩意儿。
不是大哥，你这到底想不想让人家站出来？
真要站出来了，前者那从今往后就甭想摘掉“背地伤人的缩头乌龟”的骂名了，是的，整个八旗上下，乃至就连汉臣，也普遍对给万岁爷做狗腿内应的阿灵阿深恶痛绝，但凡有机会，谁不想狠狠整一把阿灵阿，但是……
怎么整，那也是有讲究的。
最上乘最痛快的，自然就是光明正大地整，就连万岁爷想偏袒都不能。
最下乘最令人不齿的，那肯定就是背地伤人的阴损招数了。
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真要被坐实了趁乱暗中偷袭阿灵阿，就算大家伙再怎么厌恶阿灵阿，偷袭者无疑也是可耻的，往后在朝堂如何还能抬得起头？就连整个家族也要蒙羞。
至于后者，那就更悲催了，不仅要担着骂名，还要额外多承担一个“藐视君上”的罪名。
“藐视君上”这罪名一旦落实，那可就不是打几棍罚俸禄那么简单了。
不过这也不算四爷冤枉人，毕竟四爷这般重视此案，以至于安排三爷、八爷两人联手调查，这样的牌面儿从前给过谁？
索额图、隆科多。
两位国舅爷啊。
万岁爷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即便如此，不是照样有人知情不报吗？这不是藐视君上是什么？
所以，万岁爷这话一出，缩头乌龟肯定只能继续选择做缩头乌龟，知情不报、藐视君上的罪名想必那六人也是没人敢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