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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适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我盯着万无惧道，“那么……你是同意和我合作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这个仇人合作？”万无惧冷笑。
“或许是……你不希望某些人坐上新家主的位子？”我试探道。
“这个新家主谁爱当谁当！”万无惧眉头一紧，“你也好，摄政王也好，你们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和你们扯上关系的人总要倒霉！”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道，“倒霉的一般都是我的敌人……”
“我不是你的朋友！”万无惧一怒砸桌，震得桌面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啊。”我身后陡然响起一声尖叫，“小惧，你这样会把碗碟打翻的，摔碎了怎么办？”
“没……我下次会注意的。”万无惧讪讪的把拳头藏在桌子底下。
这个尖叫的人，自然便是紫烟楼的主人——罗紫烟。
她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了。
“你这些天都没睡好，我给你沏了一壶雪域清心茶，昨天刚到的，听说能去心火。”罗紫烟娉娉婷婷的走过来，先从托盘里端出一把青釉曲纹壶，又在我面前放下一个竹篾蒸笼。
“这是四季小笼包，甜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她对我说。
“啊，谢谢。”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真的做了包子送上来。
做完这些事，罗紫烟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端起托盘便走。
我的视线随着她摇曳的身姿到了走廊上。
“你，离她远点！”万无惧咬牙切齿道。
“她？”我转过来笑道，“她好像是你的亲姐妹吧？”
“所以，我才更要保护她！”万无惧双手捏拳，重重压在饭桌上。
“是嘛，她看起来确实需要保护……”我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我再说一遍——这，不关你的事！”万无惧一字一字的道。
“行行行，正所谓远来是客，这一顿就归你请了。”我哈哈一笑，往嘴里塞一个包子，手里抓着三个，转身扬长而去。
走到一楼，正要从正门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叫唤我。
扭头一看，却是罗紫烟从后侧厢房探出半截身子，正对我连连招手。
我见没人留意这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她找我有什么事？
“你别从前门走。”进了厢房，罗紫烟还是不断往外张望着。
“为什么？”我好奇道。
“有人在外面埋伏你。”她说。
“埋伏我？”我摸了摸额头，“我才刚来这里，也没得罪什么人吧？谁会埋伏我？”
“你靠我太近了。”她道。
“这倒确实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原因。”我苦笑道，“不过你放心，万无惧绝不敢叫人埋伏我的。”
“不是小惧。”罗紫烟摇头道，“他要打人不会叫帮手，自己就打了，可他今天有点奇怪，怎么都不动手？”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道。
“是朋友吗？”罗紫烟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朋友是这样的吗？”
“纯手工打出来的朋友，大概就是这样的。”我笑道。
“这样……我做包子，也喜欢自己动手磨面粉。”罗紫烟高兴的笑了。
“对了，如果我不能走前门，那该走什么地方？”我问。
“你跟我来。”罗紫烟领着我穿过厢房，在莺歌燕舞的廊道中七弯八拐之后，最终来到了一座临江水榭。
虽说是水榭，却摆着焚香，云桌，屏风，锦榻，梳妆镜台之类的家具，四面悬挂缀珠雾透帘，又有缠丝清霜缎铺陈，空气中一股股幽香扑鼻，更像是秀雅淡致的闺阁。
“你平常住在这里吗？”我问道。
“不是。”罗紫烟摇摇头，“这里……只是给人看的。”
“哦？”我颇为好奇。
“来这里。”罗紫烟走到水榭一侧，撩起半截纱帘让我看。
原来在水榭下方的根柱上，绑着一叶扁舟。
江水荡漾，泛起圈圈涟漪。
我轻轻跃下扁舟，脚底一阵抖动。
“你自己能划船吧？”罗紫烟问我。
我瞥了一眼舟低的木桨，道：“如果我不会，你是不是能帮忙？”
“我……不能离开这里的。”罗紫烟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能离开？”我问。
“胖叔叔不让我离开。”罗紫烟道，“他告诉我，外面太多坏人了，我会受欺负的。”
“那留在这紫烟楼里，你真的就不受欺负了么？”我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罗紫烟微微一怔，眼神中透露出落寞与迷茫。
“你应该知道的。”我对她笑道，“你的胖叔叔说得对，外面坏人实在不少——虽然好人总比坏人多，但往往好人帮助你一百次，也抵消不了坏人欺负你一次造成的伤害。”
听完我的话，罗紫烟目视远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没有打扰她，伸手入水轻轻一拨。
波纹层层叠起，推动扁舟缓缓而动。
直到离得远了，才看见罗紫烟对着我挥手道别。
我也举手挥舞起来，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江面忽起烟雨，将水榭笼罩。
我长叹一口气，用手枕着后脑勺，懒洋洋地躺倒。
“代门主。”扁舟略略一沉，已然有人跳了上来。
“清风。”我双目微眯，“这七拐八弯的，你都能跟上来？”
经过五鬼秘窟一役，我从那两百余名鹰爪门死忠分子中挑选出武功、资质、心智、样貌、身材均为上乘的十数人，成立了一个直属于我的秘密小队‘信纸’。
这个被我称为‘清风’的人，其真正身份便是‘信纸’的密探首领，本名曹啸风。
“如果连这都跟不上来，我还有什么面目得到代门主的信任？”清风耸肩道。
“其实打埋伏的那些万家小崽子，一个个都是渣，有我和清风，足够把他们全干翻了。”言语间，另一个人也跳上了扁舟。“代门主你根本没必要躲他们嘛。”
这次跳上来的人，却是清风的拍档，‘信纸’的副首领，代号——心相印！
“清风，明……呸……心相印。”我正色道，“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是密探，所谓密探，就是要秘密，要低调。”
“晓得。”两人拱手道。
“更何况……”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如果只懂打打杀杀，做人又有什么意思？”
斜眼望去，只见远方江水悠悠，蓦然卷起一片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