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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顿了一下，这才出列拱手回话。
“回禀陛下，刚才陛下已经说了，各位大人的意思也很明确，太子殿下应对突然事件的决断很明智，却对后方的防护措施有待加强，河工河这项差使上，有功有过，但归根究底，这条河能为两地百姓带来怎样的益处，也都可见，既然如此，还是功大于过的，可这疏忽之罪也不能轻易了之，不然便真像荀大人所言，以后必留祸端，可这罚也得看如何罚。”
惠雸帝眼帘微垂，貌似不经意的问。
“哦？那照你这样的话，这罚该如何罚？”
公孙玉也不推辞，在这关键时刻，大殿上异常安静，只有他一人的声音，不强烈，却十分清晰的传达在这些人耳目中。
“太子殿下锐气有余，沉稳不足，臣以为，当禁足于东宫静思己过，开春之前，不能再议朝政，小惩大诫，殿下会明白陛下和群臣，对他的苦心的。”
他这一句话，将皇帝和大臣们列在了一起，将这惩罚变成了对储君的期望，倒是也不算折辱一个嫡出储君的颜面，又能达到惩戒的作用，对外好交差，对东宫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势气上必然要避其锋芒，感觉东宫没有往日的威风罢了。
惠雸帝和百官也一致认为，如今好像只有这么个办法了？就听惠雸帝在上面愁。
“方法倒是可行，可这东宫不得议政，也就代表东宫的政务要大幅度缩水，任务要移交到御史台，丞相府，还有朕这里，这其他也就算了，这凉州江南两地生计恢复的事，本来也该由太子宫负责，现在将太子禁足，他这一手制定凉州河南下，又是一手监督完成的河工河后续事宜，该当如何是好？”
众人又议论纷纷，都为这个明显的烧饼，却因为是东宫的食不敢去抢的关系而隐隐躁动，左右都是一场为难。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等到太子殿下来年开春再打理起来，怕是也已经来不及了，那该有多少百姓饿死呀？”
“可这之前都是太子宫一手办理的，现在最后的收尾之际再换人，怕是也不好吧？”
“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吗？”
“抢太子口中的食？这以后谁还能在朝中立足？”
眼见议论声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漏骨，惠雸帝揪着眉头拍了拍扶手。
“哎哎哎！注意点儿！什么抢食不抢食？朕现在是要问你们解决这个事的方法，谁能担这个责任？民生大计无小事，有你们在这儿嚷嚷的空儿，外面多少百姓都饿死了。”
他虽然这样说，百官们却不敢随便应承的。
“臣不能！”
“臣力不足。”
“臣有心无力。”
乱七八糟，刚才吵吵的出来，现在又都恭恭顺顺的退下。
惠雸帝眼见这些臣子退的七七八八，遛的比谁都快，眉梢抽了下，隐隐有要冒火之意。
可转而又看到唯一不动的公孙玉，火气顿时又消了下来，眼睛发亮。
想着那些话既然自己不方便说出口，这些大臣不愿意在这出这个头儿，虽说公孙玉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一些，好在了胜于无，一样可以，所以他转而又问公孙玉。
“慧之有人推荐？”
果然，以公孙玉这样的身份，说什么话都是不必太过小心翼翼的，而以公孙玉入朝为官这些年，所办的事，也无一不是滴水不漏。
“启禀陛下，凉州水患虽然暂时安定，太子临进禁室所奏，关于水患治理一事却不得不考虑，水患要治，也得防治，而这些天灾人祸本就属于司天监管辖，理应归司天监来办，至于剩下的一些繁琐事项，从户部派个人协助，问题难度不大。”
惠雸帝微微敛眉，急不可见，看公孙玉的眸色也暗了几分。
他想让太子有始有终将这件事办好，哪怕是用太子的人也无妨，这人可好，直接将差事给推出去了？
他不信公孙玉没明白他的意思，他能想到的是，公孙玉这样做，又是何意？
给太子警戒？还是，让天下人看到另一个皇嗣的野心？
他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公孙玉没理由将太子到手的成果平白送给他人，除非牺牲掉这一点，能够换回更多利益，而且他所言也确实让他无法推脱。
天灾归司天监，而司天监所缺的人手可从户部着手，这个答案，从表面而言，也没毛病，对于在场的文武百官来讲，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
“司天监？”
“祁家？”
“西宫？”
“而且听说户部的人最近也与司天监走的极近，这不就代表……”
“嗯嗯！”
“东宫风头过去，西宫展露头角，我们这位二皇子殿下，看来也是到了雏凤展翅的时候了。”
在这样的喧哗之中，皇帝拍案定论。
“就如此吧！”
太子被强行押解回宫接受审判，在朝堂上掀起波澜，东宫西宫势力隐约划分明确，可因一派老臣力保太子，太子只被禁足于东宫静思己过，暂时不再摄政，东宫势弱，西宫势力初显，朝堂展露头角。
西宫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颇为意外。
“司天监接手?”
云婆点头，面上多少有些笑脸了，蛰伏了这么多年，她训练成的神兵利刃，终于有利刃出鞘的一天了，所以无论这件事暂时有多少疑虑，本质上她还是很欣慰的。
“对！虽然说老奴也很意外，而且这个时候接手东宫的职务多少有点引人遐想，可以说是块烫手山芋，接不住就砸在手里了，可这也同样是殿下扬眉吐气的一个机会，而且现在明面上祁家和户部还不归殿下，便是有个万一，殿下也不至于受连累。”
金朝真苦笑。
“是这样说没错，可也同样，因为本殿和祁家那份牵扯不断的关系，他们如果出了事，本殿也是难辞其咎的。”
说着他想到一个问题，认真的问云婆。
“这件事可是东宫推过来的？”
云婆一愣，显然有点意外他能想到这个，明明她还没来得急和她说，不由有些错愕。
“是啊？”
“果然！”
金朝真一副被坑了的懊悔，见他如此，云婆反倒忧心了。
“殿下有何疑虑？”
刚才还能苦笑，现在金朝真捏着脑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公孙玉这个老狐狸，果然是深藏不漏，闷声挖大坑，他这是要将本殿埋了吗？”
给他这样一说，云婆也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