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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萱菱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感觉自己的头突突直跳，喉咙发干，灼烧的大脑像团浆糊。
“她怎么样。”
“普通的高烧，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这个声音顿了几秒，“他受了伤，伤口感染，性命都有威胁了，不去看看吗？”
一阵沉默。
范萱菱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又走开了。
“……百、十？”干裂的嗓子有种扯痛的感觉，范萱菱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另一个人。
“……他在哪个病房。”
“怎么突然开窍了？——哦哦哦，是我多嘴是我多嘴，就在隔壁。小刘有我看着。”
“啊……”范萱菱尝试伸出手，手指只动了动，连床面都没能离开。她的意识只清醒了没有几分钟，又陷入了黑暗中。
*
“你不是一直想杀了她报仇吗，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还带她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萱菱的耳边传来了谈话声。她闭着眼睛，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但没有急着睁开双眼，而是选择闭眼睛听接下来的谈话。
“……我要是想杀她，什么时候都可以，用这种小动作杀了她有什么意思。”
“说得挺好听的，嗯？”
“——我说得是实话！”
“你不会是觉得她失忆了，就想放过她了吧。你的身份可不适合发善心。”
沉默了一阵。
“我有这种……但是，她真的给我感觉像两个人。我现在骂她，她都不会再来针对我，我总觉得，总觉得……”
“你的仇，谁来报？”
“我——”
“别忘了你来投靠我的理由。她害死了你的父母，而你却因为她失忆了就打算放过她。真是可笑。”
“不是的……我……”女声里带着哭腔。
“你去冷静冷静吧。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下关门声，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眼睛睁开吧，知道你醒了。”
范萱菱紧闭了一下眼睛，随后睁开了。她扫视了一下房间，这里很眼熟，是她第一次醒来时的医务室，她再次回到了这里。范萱菱侧头向旁边看去，“头儿”正坐在床边，悠闲地削着苹果。
“……头儿。”长久没喝水的嗓子生疼，范萱菱勉强叫了一声。
“听见了？”
“嗯。”范萱菱看着男人，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觉得他很眼熟。
“害死父母的仇人是……？”
“当然是你。”男人递给她半个削好皮的苹果，“吃吗？”范萱菱摇摇头。
“她确实是你表妹，你也确实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男人咬了一口苹果，“具体的你自己去问她，你们的私事，我不好插手。”
范萱菱重新看向天花板，盯着吊灯，“那我可以问一个无关的问题吗？”
“嗯？”
“您和百十……”范萱菱咽了下口水，“是什么关系？”
男人吃苹果的动作一停，没有回答。
“……非常对不起，是我不该问。”
“这个问题，或许你会知道的。”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头儿。”范萱菱叫住站起身来的男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语矜把你们的调查告诉我了，干得不错。”
“莫易呢，莫易回来了吗？”范萱菱焦急地问道。
“没有。”男人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以他的能力，不会有问题的。”
“以及，你的烧已经退了，也没有别的外伤，随时可以离开。最近你们小组暂停活动，我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范萱菱点点头。
“有什么事喊医生。”男人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后，范萱菱在床上又多躺了几分钟。
新的消息让范萱菱感到头疼。杀人凶手是什么，为什么“头儿”和百十如此相似？她揉了揉刚退烧的、还有些疼的太阳穴，决定暂时放下这些问题。
“等等……我的手机——”范萱菱猛得坐了起来，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发现了她的手机，“泡了水居然没坏，什么时候防水性这么好了。”她打开手机，发现居然有一条新的短信。
范萱菱马上点开了短信，界面上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莫易。」
“莫易？”
这次的短信简短地只有一个人名，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范萱菱上下翻了翻，除了这两个字之外什么信息也没有发现。
“莫易又怎么了？”范萱菱满头问号，“算了……先去看看百十怎么样吧。”
她下了地，除了头还有些昏之外一切安好。“百十似乎在……”范萱菱拍拍头回想着，似乎在她之前发烧的时候听到，百十的病房在隔壁房间，虽然不确定，但是先去看看总没错。
范萱菱离开了房间，隔壁的房间门紧闭着。
“叩叩叩——”
她敲了敲门，随后推开了，“有人在——”话说到一半，就看到程语矜回头瞪着她。
“呃，我要不还是走……”
“敛绮。”百十叫住了正要关门的她，他坐在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绷带，“进来吧，没事。”
范萱菱小心翼翼地进了病房，走到百十的另一边坐下，一路上程语矜都紧盯着她。
“你还好吗？”范萱菱看着百十左臂的绷带，问道。
“多养养就好了。”百十对他笑了笑，“还有，你不用在意阿矜的话，她都是故意针对你的，事实和她说的不一样。”
范萱菱点点头没说话，她已经明白百十这样说只是在安慰她了。
“你为什么只会安慰她呢……”程语矜看着墙角，声音不像她平时那样拥有活力，反而像很久没有休息的旅者，“我就不是你的——你的队友了吗？”
“阿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程语矜低下头，盯着纯白色的被子，“……我永远都不在你的眼里，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百十表情复杂地看了程语矜一眼，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知道莫易的下落了。”
范萱菱悄悄看了一眼程语矜的表情，后者果然拉下了脸。
“呃……我没猜错的话，这几天你不是和我一样在住院吗？”范萱菱有些犹豫地和百十一起岔开话题。
“我有自己的情报网。”百十说道，“这几天，我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莫易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