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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香汗淋漓,发丝被芳汗打湿,紧紧贴在两颊上。犹如一道远黛,紧紧贴着烧透的天空。
少女既清丽又惹人怜爱的脸上挂满疲倦之神情,青儿用手背沾沾眼眉上的汗水,继续往火堆里添着树枝。
“青儿,你还好吧?”
韩一挥汗如雨,衣服早已被汗水完全的浸湿,紧紧贴着轮廓感很强的身体。
高温的炙烤下,他汗珠如泉涌。双臂摆动,一住不住地向火堆中扇风,犹如不停的船桨竭力摆动试图挣脱大海中风暴的猎杀。
“青儿!再快点添柴!”韩一紧咬牙关,拼命向火堆中扇风,古铜色的脖子上青筋崩起。
“我快撑不住了…实在…太热了…”青儿口干舌燥,彷佛置身燥热的沙漠中。
“坚持住啊!奶奶快撑过去了!”韩一的声音中充满了感召力,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坚毅,如此一致。
“嗯。”青儿应声点头。
韩一与倩青儿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中,他们正在疯狂生火,整个山洞犹如砖窑般炙热。
律动着的烈焰,燃起一丈之高,如同一只狂舞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除了把山壁映照的红彤,整个山洞的温度几乎快到了将衣服点着的程度,火窑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黏稠与燥热感。
地上碎落的岩石堆积起来临时的灶台,犹如祭坛一般将温度与火焰确保保持直立。同样被高温的火焰炙烤,不同的是岩石始终坚韧不移,而人的意志与本能之间却爆发着一场拉锯战。
青儿与韩一此刻都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不仔细观看,你绝不会发现,碎石堆砌其的灶台之上,一丈之高的烈焰内竟然藏着一个阴黑色的身影!
正是青儿的祖母血貉夫人!
血貉夫人此刻面色惨白,犹如白霜打在枯草上一般寒冷枯萎。她盘坐在烈火之中,但那火焰一遇到她的衣角立刻消失,放佛她的衣角散发着冰封了千百年的寒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近身的火焰掐死。
血貉夫人盘膝而坐,她的两腿之间,怀抱着一只柔弱乖巧的小狐狸。
那狐狸耷拉着脑袋,俯身蜷卧,看样子显然遭遇重挫,依偎在主人怀中一动不动,眉目紧闭显得十分痛苦。
最令人惊奇的是,小狐狸的上半身毛发雪白如霜,下半身却殷红似血,雪白与血红色煞是扎眼。
那血色似乎与霜色在不停的蜕变与较量,火堆的火越旺,那血色就占据上风,正渐渐的蚕食霜白。
随着霜白一点一点褪去,祖母与那灵狐的面色好转起来。
韩一大喊:“快点!再快点!马上就成功了!”青儿与韩一处在炽热的高温下,连他们的神智都开始融化模糊。
但二人拼尽全力将最后的干柴扔进火焰的无底坑中。
祖母怀中的小狐狸突然从痛苦中睁开眼睛!
刹那间,诡谲、殷红色的气息从那双红玛瑙一般的眼睛中散发开来,就在气息爆出的一瞬,整个山洞中的火焰与高温如同风暴一般席卷旋转,放佛受到某种召唤,最终完全进入到灵狐的眼中。
与此同时,它身上霜白的毛发迅速消退,已经被血红色毛发完全代替!
韩一与青儿虚弱中相视一笑,二人旋即摊坐在地上。
“成功了!”青儿难以想象,如果没有遇到眼前这个能拼能熬的少年,恐怕自己早就放弃了。
恢复生机的灵狐,表现出感激之情,在韩一与青儿身上蹦跳摩挲,显得十分可爱。
青儿试探性的摸了摸灵狐胖嘟嘟的小尾巴,瞥了祖母一眼,撅起嘴,喃喃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祖母的灵兽呢,这就是传说中晖曦血貉啊,居然这么可爱!奶奶竟然从来不给我玩玩。”
“放肆!晖曦血貉性情无常,它的恐怖之处你并非不知。我曾经教导过你,有时绵里藏针要比名刀明枪更加致命。”
“嗷呜!”小狐狸对主人的话表示抗议,显然自己被黑了一把。
血貉夫人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她沧桑的脸上,皮肤干瘪,略带角度的鼻子翘起向上,整个面目显得十分不自然,传递给人一种衰老的信息。
“哦。我随口说说的。”青儿声音转低,像做错事一样低下头去,不敢作声。
晖曦血貉通晓人意,见状不好,一溜烟钻进了血貉夫人的衣袍之中。
“奶奶,这一个月以来,你已经是第四次毒发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毒发的时间更短了。”韩一的话直白锋利,打破了山洞中片刻的寂静。
“奶奶,这次你觉得这次好些了吗?”青儿抬起头,蛾眉紧蹙,眼睛已经泛红。
“暂时没什么大碍,那小子说的对,我体内的残毒没有彻底祛除,反而随着经脉行走,侵蚀到四肢百骸中,我虽多年炼丹问药,但毒理相比药理变幻无常,一时间无法参透,只能延缓毒发的进度罢了。
雪隐氏族之毒,除了施毒者,世间无人能解。
更何况,我中的是雪隐氏族内松院三大长老之一冰叶子的毒。他的灵兽是为数不多的植物系灵宠,乃是叫做“重山白剑”的一株灵草,主掌寒冰之力,生在极北冰封之地的冰山之中,吸收千年寒气,淬炼的通体纯白,如冰似剑得名,它的毒性阴狠,中毒者会因经络冰封郁结而死。”
祖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而我的晖曦血貉,性喜烈火,畏惧严寒,两者互相克制,不能相容。此番战斗我与晖曦血貉都是捡回一条命,无力牵制住残毒扩散,只能借助外界的高温才能缓解些痛苦。只怕我老太婆,就木落棺之日快到了!”
血貉夫人说完,咳了几声,显然说完一番话已经是十分费力。
青儿一边听,一边抹着眼泪,不敢吭声。眼泪像是泄洪似的不停的滑落。
韩一见状,扯下一块衣角,递到青儿的手里,“别难过,先擦擦鼻涕吧”。
当韩一带着温度与力量的手指碰触到青儿的手心的一瞬,青儿的心里像是有一根琴弦轻轻颤抖,细微又柔弱,令人暖心。
“奶奶,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韩一清朗的声音,从不迟延与放弃。
“恩……有是有,不过需要集齐几样物件,才有祛除寒毒的可能。”血貉夫人眼神中有些犹豫。
青儿闻言抬头看着祖母,碎了的眼神好像重新粘好了一样。
“奶奶,需要什么物件,我可以打鱼卖钱,到镇上买回来,只要有一线可能,就一定要试试!”韩一莽莽撞撞道。
血貉夫人摇摇头,“我需要的并非寻常之物,而且事不宜迟,我们只能就地取材。这里靠近太行山麓,附近倒是有些奇异的药材。
其一,虹盐湖之中的婉血珊瑚,作为药引。第二,德焰山上的枫叶灵芝,驱寒褪阴,是一位奇药。其三,需要天剑氏族五把神剑之一的烈仙剑之火,方可炼制成解药。”
血貉夫人说完又摇了摇头,“罢了,我这老命不值得犯险。”
青儿听完心中作难,想来这三样都是极为难得的药中珍品,即使是雪隐氏族的雄厚财力与底蕴,拿出这几味药材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如今雪隐氏族在千里之外,不可能回得去了。这里离虹盐湖、德焰山、以及天剑氏族并不算远,大约有一月路程。
此时他们在东洲境内靠北的位置,需要转西南而行,穿行跨过太行山系,拿到药引,再进入中州,抵达天剑氏族所在位置,乃是天下腹地中州境。
青儿心中还在犹疑该如何是好,此时韩一已经肃然站起身来。
“奶奶,不用多说了,我们现在出发!”
青儿怔了一下,旋即用力点点头。晖曦血貉从奶奶的衣袖中探出头来,“嗷呜”一声,显然十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