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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满脸呆萌站在原地,被铁晴三叔上下打量,心里直发怵。
“嗯,一表人才,晴儿的眼光想必是挑剔至极!”三叔伸手作出一个放行的动作,守卫齐刷刷的分列两侧,作为回应。
“多谢三叔。”铁晴拉着韩一,快步走进了天狱之中。
与上次进入天狱一样。脚下的地板,是巨大的圆形图案。红、黄、蓝三色花纹层叠不穷,像是某种精密刻画过的法阵。
在精密的花纹的装饰下,天狱,根本不像寻常的肮脏监牢,反而像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二人一路向下,回旋状的阶梯一直通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韩一感觉周遭的寒冷在成倍增加,但他体内的重山白剑原本就是执掌北极极寒之力的灵宠。虽然寒冷,但韩一并未出现不适感,反而对严寒有种莫名的兴奋。
而在前面领路的铁晴,衣着单薄,不免打起寒颤。
地底究竟又什么?韩一伸头望着深不见底的漆黑天狱。
“晴儿,你怎么来了。”
铁无涯闷雷一般的声音迎面传来,随后,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出现在阶梯上。剑不离手,甲不离身,铁无涯的身板就像一张铸铁的盾牌。
铁无涯身边还站着一人,韩一仔细看时,竟然是他在茶楼遇到的押送监牢的武者首领!
糟糕,冤家路窄啊。韩一暗叫不妙。
“是你!?”
“是你!?”铁无涯与那武者见到韩一时,异口同声道。
铁晴抢出一步拦在韩一面前,她自然知道父亲的实力,手起刀落,很可能韩一就身首异处了。
铁无涯转头对着身边的武者,毕恭毕敬,“王典狱长,您也认识这个人?”
那位王典狱长恶狠狠道,“岂只认识,我手底下的兄弟,因为他折损了一条舌头!”王典狱长想起在茶摊上吃的哑巴亏,满肚子火倾泄出来。
原来,这个王典狱长,是来自天剑氏族主城府的某个掌管监狱事务的典狱长,只因与天剑氏族的贵族有些渊源,却没什么本事,就分管到监狱方面工作。不想被魔族劫持,经不住威逼利诱,早已为魔族效力多年。
而同时,魔族之人一手炮制了铁家少爷之死,挑拨铁无涯与天剑氏族的关系,从而离间了铁无涯。
魔族之人大费周章,是因为想要开启天狱的第九重,有一个前提:天剑氏族典狱长手中的虎符,与铁无涯手中的虎符同时出现,才能打开封印。
“爹爹,你不能一错再错了!”铁晴焦急道。
“晴儿,这么多年,为父为了天剑氏族,付出毕生心血;军务繁重,父亲没有陪过你与你弟弟一天……但是,天剑氏族的人竟然杀了你弟弟,此仇不报,我铁无涯枉为人父!”
“爹,弟弟的死我已经查清了,是魔族干的!”
铁无涯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你说什么?你能对你所得话负责吗?”
“是这个人,亲口告诉我的!”说着,铁晴丢下一件灰白色蚕丝外套。
看到外袍,王典狱长变得激动起来:“你…你见过胡子男了?”
“见过了,而且,他已经被我杀了,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铁晴葱白的手指,如同死神的镰刀,指向王典狱长。
“你说!”铁无涯一把抓起王典狱长的领口,就像擒住一只小鸡般轻松自如。
“我不知道啊,魔族内部等级森严,上面人做事,我无权过问啊!”王典狱长吓得脸色都青了,说话的声音都变成了嚎啕。但他毕竟圆滑了一辈子,在紧急时刻,发自本能的油嘴滑舌的功夫派上用场。
“铁兄,不要偏听谗言,以小姐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胡子男,这小子来历不明,一定是把小姐蒙骗了!”
铁无涯把吓瘫的王典狱长重重摔在地上。
“小子,你对我女儿说了什么。”
韩一从铁无涯的眼中感受到仇恨与威压。但他从没有畏惧过强者,就是他在东海的狂狼面前学会的本能,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丝毫退后的意思。
少年往前一步,反过来站在铁晴的前面。“我不需要女人为我遮遮挡挡。”
少年直视那道如黑铁般冰冷的眼神,“你儿子四处作恶,死有余辜!但却不是吕迹杀的,那个胡子男跟铁晴的对话,我可以作证。”
正所谓死者为大。韩一说的正气浩然,完全是事实。但铁无涯的丧子之痛,被韩一说成死有余辜,狠狠戳到了他的伤口。
“咔嘣咔嘣。”
铁无涯的拳头在手中被攥的嘎吱作响,眼看山洪般的愤恨,就要从这个男人身上喷发出来。
此刻,只有王典狱长站在一旁讪笑。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将胡子男之死完全推到这个少年身上。
而如今,天狱九层的封印正在打开!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魔族多年来想要的人便可出世,到时定是大功一件,从此,自己在魔族的地位也会扶摇直上!
韩一自然察觉到铁无涯的愤怒,他身子一弓,像只狐狸样敏捷趴倒在地,“九影万花!”,四道幻影同时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小子,自不量力,老夫念你是条汉子,给你留个全尸吧!”铁无涯乃是铁镇之首,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只见他轻轻挥动手掌,四个幻影的手掌从一掌中分裂出来,分别对着韩一的四道幻影拍出,继而又飞速合到一起。
“嘭!”的一声。
韩一的三道幻象瞬间破灭,而韩一本人在致命的掌风下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旋梯的外围墙壁上,贴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嘴角溢出大片鲜血。
“韩一!”
铁晴面色惨白,她知道父亲并未使出全力,显然铁无涯在女儿面前,不想做的十分过分。
“咳咳!”韩一喷出一口淤血,缓过气来,胸口剧痛无比,就像胸腔坍塌,把内脏都压碎一般。
“嗯?小子,很抗揍嘛,断了几根骨头而已,竟然没死?”铁无涯面露惊疑。
韩一咬着牙,踉跄着站起身来。
“正因为你黑白不分,才枉为人父!”
铁晴听到韩一这句话,脸色极为难看,她知道必定触怒了父亲,以父亲霸道的风格,韩一必死无疑。
但铁无涯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铁无涯如同烧红的铁水般的眼神凝视着的少年,有些衰老的眼袋带着轻微的颤抖。
奇怪的是,他听到这样刺耳的言谈并没有爆发。反而彷佛想起什么。
……
“爸爸,爸爸,你陪我下完这盘棋再走嘛!”那是铁无涯年轻时,他的幼子拽着他的铠甲,撒娇的样子。
年轻的铁无涯手执棋子,哈哈一笑,“儿子,轮到你走了!”
“爸爸,你黑白不分,我是白子,你是黑子,明明该你走了!”铁无涯的幼子不满道。
铁无涯笑呵呵道:“哦哦,爸爸忘记了,爸爸黑白不分呢。唉军务缠身,你喊你姐姐陪你玩…”
离去的感觉,就像铠甲一样冰冷,即使儿子哭干了眼泪,都无法融化父亲缺失的冰冷。
……
铁无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与自己的儿子一般大的年纪,却完全是两种心境,心中生发出十分复杂的情绪。
“少年人,你走吧,今日之事,老夫与你既往不咎。晴儿,跟我来!”
说罢,铁无涯把女儿唤道自己身边,为爱女梳理了一下撒乱下的刘海。
“铁兄,我现在可否与这少年算算旧账了。”
王典狱长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这少年人今日必死。毕竟,死人是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