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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浓些,诺大的练剑场,华灯初上,与遥远的星点遥相呼应。扁豆状的一轮瘪月,生长在冬夜的最高处,像不饱满的果实,吊不起人的胃口。
韩一望着剑场中形色各异的武者,彷佛有种置身事外的孤单感。这种孤单感,在下意识中,化成一匹奔向远方的烈马,急切跳跃过每一个陌生的背影,他总会错误的感觉这些背影就是丝玉的影子。
思念,有些时候就是这样难以驾驭的……
“韩一,你看,好多人呢!”月光洒在风欣月的裙摆上,好似银壶美酒倾倒在铜尊之中,令人心生醉意。
韩一长长叹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夜一样,想念丝玉了……也许是风欣月的率性,勾起了他心底丝玉的影子。
“你傻了啊!我跟你说话呢!”风欣月的香肘轻轻撞到韩一的胸膛上,这亲密的举动令少年急忙后撤一步。
“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凑热闹,我先回别院休息了。”韩一鼻子酸楚,欲转身离开,丝玉的欢歌笑语一幕幕在心头上映,令少年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雷鸣化为一拳,直接拦截了韩一的退路。
“来都来了,走什么!一会儿我们哥俩练练。”如果韩一走了,雷千万难免扫兴。
“干嘛,今晚他是我的!要练你们明天。”风欣月嘟起红唇。
“都缠绵一夜了,今天还腻在一起。小心我找铁晴姐姐举报你哦。”秦婉儿对韩一白了一眼,表达不满。
风欣月眯起眼睛,露出假笑:“随便……我才不怕她呢。”
韩一今夜确实没什么心情跟雷千万比划,还不如从了风欣月……至少风欣月今晚没有打架的意思。说着,风欣月凑到韩一身旁,在少女扯拽下,二人跌跌撞撞来到了广场上较为广阔的石阶上。
二人坐在月光铺成的石阶上,不远处是叫喊与剑光混成的画面。
“以前,我记得你提起过……你一直在找一个女孩,她叫什么名字来着?”风欣月抓到少年眼眸中的失落,出于女生敏感,好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她。”韩一望着远山中的黑夜,哈出长长的白气,没有转头。
“韩一,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她……但你喜欢的她,就像夜空中的一点星点,你要变得多坚强,才能碰触得到着虚无的光点。你真的值得为一个见不到的人忧伤叹气吗?而我就在你眼前。”
虽然那只是个无形的幻影,风欣月却为这个名字闪过一丝醋意。她比照着自己内心对韩一的感情,似乎开始变得理解少年的那丝执念了。
韩一摇摇头,“比起我整天陪着你们……我只是为她忧伤叹气了一分钟而已,你不用大惊小怪吧。”韩一鲜少表现出今晚悲伤情绪。
“如果你能给我这样一分钟,该多好……我宁愿跟她换换。”风欣月痴痴的望着韩一。
韩一还是被风欣月的眼神逗笑起来,“她叫王丝玉。说起来,脾气跟你还有几分像呢。”
“丝玉?”风欣月眉头微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竟想不起来。
……
拇指山的一处竹制雅居中。
一片琴心竹叶,夹在少女的四指之间……悠扬的笛音中,彷佛看到雨水、轻舟、梧桐、还有伞下永远定格的相拥……
这段笛音是以一声少女的叹息结束的。
“老木头,三年时间,我一定会救你出来!韩一……你会等我吗?你还在等我吗……”少女望着竹叶间的星河,怔怔出神。
……
一处石室之中,暴戾与愤怒的气息蔓延开,火掌“哗啦”把桌子劈成两半!
“少主,请息怒!”安莽在旁边躬身道。
“废物!这个火鬼只顾狂妄自大,连区区一个“若商境”的渣滓都对付不了。”
“也许火鬼的死是因为被天剑氏族的强者发现,也未可知……他的能力虽诡异,但天剑氏族是什么地方,这点把戏,恐怕早已在第一次失手后,就被盯上了。”
安陶陶微微点头。“韩一,过几天就是比武大会,我要让你名正言顺的消亡!”
……
画面回到夜晚中诺大的练剑场。风欣月拉着韩一的袖子,穿行在人群之中。
她像老师一样,乐此不疲的在众人间纠正动作:一挑一压,刺收自如,风欣月示范中一斩而下,延长五六米的霸道剑气,引得周围弟子拍手叫好。
韩一只知道风欣月喜欢热闹,可没想到她还挺热心肠的,如果说青儿不停的擦掉自己心里丝玉的样子,那么风欣月就是一支乱涂乱画的画笔,不经意间,就勾起绞心的回忆。
直到,一记宛若雷音的重拳砸在地上!巨大的震动远远传来,令韩一心头一紧,是雷千万的拳风!
“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好像在打架!”身边的众人同样感受到巨大震动,纷纷向那个方向靠拢过去。
韩一与风欣月对视一眼,肯定出事了。
当韩一从众人中挤出身来的时候,雷千万正被五只冷光长剑包围着!
而雷千万身后,有二男一女,面色惨白,其中持剑的男子嘴角还有血迹,而那女子,身材贫瘠,不失几分姿色,但面色确实惨白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韩一冷着脸,走了出来,风欣月紧随其后。
“又来一个海剑院的渣滓!这是我们师兄昨晚就占下的场地,你们几个不要多管闲事!”凛冽之气扫过韩一,但韩一犹如一尊山岳,根本无动于衷。
雷倩万身后的贫瘠女子委屈道:“可你们没有说清楚就出手伤人!我师兄都被你们打伤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从衣着上看,这个女子与那两个受伤男子都是来自“海剑中院”的弟子。
韩一打量受伤之人,暗暗心惊,海剑中院,能够获得佩剑资格,非常难得,三人看来,应该是海剑中院的翘楚,潜心备战几日后的比武大会。
反观那五个挑衅之人的衣着,均是来自“人剑上院”的弟子。这样的实力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桃子师妹,别跟他们废话,有本事的,比武场上见!”受伤男子的气势不输。
雷千万正夹在两拨人中间,脸上青筋暴起,显然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
“桃子?”韩一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雷千万在舞会上遇到的那个舞伴吗?难怪雷千万这个武痴居然管起了这些琐事。韩一想到此节咧嘴笑起来。
“你们这些海剑院的渣滓还想比武?哈哈哈……简直是笑话!“同盟学院”谁人不知,海剑院的弟子,将来无非就是干些刷马桶、洗衣服的杂活,哈哈哈……”五道剑身在月光下,冷若冰霜,与戏谑的语调是一至的。
那个瘦弱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些颤抖,“海剑院怎么了?这次比武大会,是优胜劣汰,我们也有机会晋级到人剑院的!”
桃子在不久前刚刚凝聚起了真元之力,进步很快,这在整个海剑中院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给了桃子莫大的信心。可她没想到,今天就遭遇了这样的事。
“哈哈哈……小姑娘,劝你别做梦了。难道你不知道,跨越学院级别发起挑战,乃是生死之战,搞不好你的小命就丢了,凭你有那个勇气吗?”
“我……”瘦弱的少女闻言,目瞪口呆,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规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想要晋升人剑院,确实会冒着巨大的风险。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场暴雪,覆盖在“海剑中院”三人的心头,更何况,今晚意外受伤,很可能会影响这些天的修炼进度。
“可你们太欺负人了,这么大的练剑场,没有划分区域,你们非要说我们抢了你的地盘,而且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我要去找学院中的老师评理!你们肆意挑衅是会被关禁闭的。”那个孱弱少女虽然实力较弱,但是仍然不甘心。
那五个执剑之人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如果我们打到你不能走路的话,是不是你就不会去找学院评理了?”一股强悍的威压直袭那个少女。
在这股威压下,少女的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算了,桃子师妹、小许师弟,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走!”那个被打伤的师兄抹去嘴角的淤血,眼神中的不甘,化成面容上的剧烈颤抖,强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