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自从韩一回来,丝玉从上午那个忧心忡忡的蹙眉女子,变得喜笑颜开。
镜头依旧是这间朴素白洁的房间。
丝玉注意到韩一东张西望,似是在找什么。
“喂,你找什么呢,你跑到女孩子的房间里不说,胆敢四处乱看,是不是对我真有什么企图啊?”
丝玉暂时藏起一脸调皮,理直气壮。
话说完,女子又觉得“调戏”过头了,脸上一羞,把目光从韩一身上移开。
韩一听到丝玉如此说,立时惶恐起来。“…刚才可是你…抓我进来的。”
少年匆忙中起身退后,要出房门,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丝玉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好了,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过来坐吧”。貌美女子让出身边位置。
韩一拘谨坐了过去,又往前挪了挪,样子十分尴尬。
“丝玉,你屋子里究竟什么香呢。”
“给。”
丝玉把手撩起,放在韩一脸前,幽香腾起,似千朵百合。少女转头看着韩一,眼神中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滴。
“很香吧。”
“嗯,是这个香味”。
说着,韩一若无其事的拿起丝玉的素手嗅闻了一下,又闻了闻自己的手。
鱼腥。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绵绵的雨。
谁也不知道他想起什么。
丝玉抬起手闻了闻,幽香之中染上一丝鱼腥,原本令自己厌烦的气息,却使心里深感宽慰。
这时候,黑豆从门缝里探了探脑袋。见到韩一回来,连黑豆也变得兴奋起来。
两只前爪搭在丝玉酥胸前,斜斜立起,对着丝玉粉皙的嫩脸胡乱舔舔,惹的丝玉笑个不停。
“死狗,哎…”女子一面喊,一面用手挡在脸前,最后无奈把黑豆丢到地上。
丝玉用指背抹了抹脸,满眼苦笑之意。
含胸蹙眉,美若镜中西施。
韩一却在旁乐不拢嘴。
“丝玉,你的胭脂是不是掺了鱼汤?黑豆只有遇到鱼汤才那样精神。”
韩一正为那盒胭脂感到一丝困惑。
丝玉闻言,娇声道:“你个呆子,不懂就别瞎说。
你不在这些天,爹爹为了哄我开心,从镇上特意买的梨花与茉莉的花汁做成的胭脂。
白腻清淡,不像俗粉,我就喜欢这样的。”
女子似乎在暗示什么。
“女生擦这么多胭脂,专门吸引狗吗?”韩一不解。
“滚!吸引你!”
丝玉脸上一阵绯红,被这个不解风情的蠢蛋气的直跳脚。
“那怪了,给我闻闻,掺了什么鱼汤没?”
丝玉把身子凑了过去,气愤道,“你自己闻!要是没有鱼汤味,一会儿我就拿鱼汤给你刷脸!”
少年仔细看去,眼前女子明眸流转,靥面如白荷透红,轻吐芳气,娇羞美艳无可名状。
韩一不觉痴呆了,脸上一红,彷佛有什么难以拒绝,凑身轻轻一嗅。
怎奈就在这一刻,丝玉半天没见韩一动静,微微转头。
香腮不偏不倚,撞到了韩一凑过去的嘴上!
一瞬间,韩一便立即如同绷紧的弹簧般立起身来。
嘴唇上还蘸上了些许尴尬的胭脂。
完了!
韩一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额头上的大包。
但是画面被暂停了吗?
为何只剩下窗外密集的雨声…以及少年嘴唇上粘的芬芳之气。
韩一呆了半晌,心底跳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常常出现的紧张。两种紧张感缠绕在一起,把他绑的死死的。
原本清丽乐天的女子,一反常态,竟从一个话痨变成哑炮,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二人都没说话。
窗外绵绵雨声,梧桐叶在细雨中羞羞的,不肯抬头。
梧桐叶也许觉得,今日的细雨比任何一场夏雨都温柔细腻,彷佛直湿润到叶心。
只听王二叔在外屋喊道:“丫头娃娃们,上路咯!”
二叔手里拎上家藏的一坛好酒,十分精神。朗声唱起渔歌:
“家人相守不相恨,素菜十倍强金银。”
谁也不知道,天际之中,究竟雨声、笑声、歌声,是谁淹没了谁。
一路嬉闹,直至韩门。
听到人声,韩大娘笑脸迎了出来。
时辰渐晚,又加之阴云密布,天已见黑了。窗外雨仍未停,五人聚在桌边,温馨幸福。
酒过三寻,饭菜已吃的差不多。
韩伯伯趁着酒兴道:“二弟,前阵子我进城卖鱼。
听说城里张财主托人来你家提亲,听说抬着几箱东西来的,又如数抬回了。
要是让玉儿跟了一儿,可不苦了玉儿这孩子?”
王二叔眉头一皱,挥手一摆,含糊道:
“什么狗屁财主,还不是瞧上玉儿的模样,往后玉儿老成黄脸婆,那些个财主还瞧得上眼?
玉儿她娘走的早,虽然咱家穷,也衣食不缺,岂能为了几个臭钱把玉儿当鱼卖。”
二叔随即给韩伯添满酒,洒了外面不少。
二叔咂咂嘴,只觉酒烧脾胃之炽感,十分舒服。
“大哥,这桩亲事就这么定了吧。”
“哈哈!我还没开口提亲,你先答应下了啊!”韩伯朗声大笑。
“哈哈,早晚的事,来,干了!”
“干!”韩伯也不废话,酒里言语。
这一席话,正巧被要去沏茶的丝玉听见。暗地里,女子娇羞笑了起来。
屋内酒杯相碰之声,酒杯倒桌之声,筷敲小碗之声,时而渔歌唱响,时而小曲嗯哼。
酒劲正酣,韩伯眉头皱了起来:“二弟,这次出海,我跟一儿遇见一桩怪事。”
“哦?说来听听。”
二叔打起精神,面红耳赤,酒气刺鼻。
“我跟韩一出到远海,你猜怎地,竟然遇见海中拉起着一条碗口粗的黑色铁链,才救了我们一命!”
“铁链?在水上浮着?”二叔有点难以理解。
“嗯,是铁链。”韩伯提及此事,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难道是,跟传言中的“哭岛”有关?”二叔似乎想起什么。
“确实如此!真的听到婴孩的哭声……我记下了铁链的大致方位还有距离。”
韩伯凑到二叔耳边,这般这般,说了什么。
夜正深,雨淅沥落下,仍未消停。
醉意正酣,却是离别时。
韩伯早已醉趴在饭桌上睡熟了。
二叔搭在韩一肩上半醒半睡,一身酒气刺鼻,迷迷糊糊中还念叨。
“什么鬼天气…尿…不干净似的…”。
韩一嘿嘿一笑。丝玉在旁听见,气得脸都青了,幸好天黑无人看见。
“爹,你胡说什么呢,丢死人阿!”说着丝玉狠狠掐向二叔胳膊。
夜路泥洼难行,不知走过几个巷口,才到王家。把二叔安置好。
韩一觉得鞋上淤泥很沉,顺手把丝玉又拉出屋门。
二人来到屋前的梧桐树下。
借着屋里的微黄灯光,韩一俯下身去,拾起几片梧桐叶子,一点一点帮丝玉把鞋上的淤泥擦净。
雨声依然忽缓忽疾。
不等韩一站稳,丝玉已轻轻上前,一下子,紧紧搂住韩一的胳膊。
少女轻柔软玉的身子,紧贴男子的手臂,好似夏日晨光晒过的海砂,细腻柔软。
丝玉停顿了一下,试探着贴靠在韩一肩头。
少女身上传来的清香,只需一缕,便能钻透韩一的心脏。
“刚才我听到我爹跟伯伯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少女的声音带笑,甜美娇羞。
她更踏实地依偎在少年怀中。
少女早已经收敛了白天时的蛮横,柔声道:
“你这样对我,我就知足了,以后打渔别出去太久,这些天我担心死你了。”
话音最后,变成一丝夏雨,流淌进天际亿万的雨丝中,只留下耳边雨声沙沙。
此刻,对于这个少年人。
身边每一个雨滴落地,都彷佛是心脏狂跳的声音吧。
韩一身子僵住了,除了撑伞的手颤抖了一下,一动也不敢动。
风雨声时急时缓,痒得梧桐叶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