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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本该安稳，但顾绝兮再度梦魇。
天地变幻，玄青、黢黑、曙红，数不胜数的傀儡尸在天地间咆哮哀嚎，青丝便白发。
她似乎失去了嗅觉，闻不到漫山遍野的腐臭。
这是谁的视角？为何会在半空？为何看众生，如看蝼蚁……
一念天地灭，一念万物生。
“绝兮，绝兮！醒醒，别怕别怕……”
有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耳畔，她不是一直睁着眼么？她莫非一直睡着。
有人掐了她一下，是傀儡尸？好疼。
顾绝兮猛地睁眼，正对上君墨尧有些赤红的眸子。
“你做恶梦了？”君墨尧问道，声音不如方才那样虚。
顾绝兮坐起身，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好多野兽，莺泉谷似乎要衰败了，百花枯竭，遍地嘶吼。”
“不像是梦。”顾绝兮又补了一句。
最近心神不宁，她总不能分清噩梦和所谓的预知能力。方才那些长发的傀儡尸，总觉得有些许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个结果不错，我们便是来做这事儿的。”君墨尧拍了拍顾绝兮的肩膀，压下将她拥到怀中的念头，一不留神用力过猛，还轻咳了几声。
“你说，朱雀为什么要养这么多姑娘在莺泉谷呢？此地鸟多，是过多了，臭得很，又潮湿……我当真是想不明白，先前那个扒拉我衣服的老婆婆你可还记得？青丝成白发，竟还在谷里，为什么不回家呢？”
顾绝兮在惊吓过后，稍微缓过劲儿来。
“兴许，朱雀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些姑娘都留在谷中，不死不休呢？”
“也有可能，先前星月也是如此，只是一个小小的叛逆念头，就会魂飞魄散，连骨灰都没留下。”顾绝兮说着，眼前又浮现那个眼眸碧绿笑靥如花的小姑娘。
斯人已逝……
亡故者，没有法子可想。
“天快亮了，你的饭怎么解决呢？”顾绝兮突然转过了话头。
君墨尧一愣，摇摇头，“她们似乎很难发现我，我只用出去找些野果子吃就行。”君墨尧思索着，如此说道。
“未免有些凄凉。”
顾绝兮轻笑，眼里是满满的嘲笑意味。
“就这？没有别的了？”君墨尧又是一愣，他似乎跟不上这小姑娘的想法。
“没有了，我不方便给你送，只能先委屈一下，再有两三日，我给朱雀下的毒就会起作用，拿血复仇，早日离开。”
顾绝兮点点头，想笑，却突然笑不出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在朱雀手上枉死的生灵，早就不可数，惩罚只是来晚了一些。
她不需要考虑一个在长久光阴中因为孤独或是歉疚而日渐疯狂的野兽的想法。
“若是……你下不了手，便由我来吧。”君墨尧思前想后，还是如此说道。
这些日子，他的小姑娘在经历这么多离别后，变得有些脆弱，有些多愁善感。
得好好养着才行……
“不，我要亲自动手，替桃夭……和星月问候一下这个禽兽。”顾绝兮微红了眼，又生生忍下。
“可朱雀内力深厚，若是她对你下手，我们联手了也未必能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