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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文面不改色气不喘，“我还好。你抓着这个木头，我送你上岸去。”
秦篁趴在木头窗户上，确实省力许多，她拉他的手说：“你也上来，水里太冷了。”
触手的体温仿佛是冰块。
沈斯文对她笑了笑：“我不累。”
“你胡说！”秦篁要回到水里，“我们一起趴着它走。”
“水里太冷了，你上去……”沈斯文还要把她往木板上推。
秦篁却说什么也不肯。沈斯文失血不少，这河水又如此冰凉，要是还推着她走，那就是雪上加霜，她俩现在的处境比铁达尼号的杰克和露丝还惨。
秦篁擦了下眼泪，她才不会让沈斯文变成沈杰克呢。
头顶上射下来几道手电光，有人在喊：“王太太！沈医生！”
是大虎的声音！
秦篁大声回应：“大虎！我们在这儿！”
大虎：“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来救你们！”
秦篁笑着对沈斯文说：“听到了吗？大虎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沈斯文嘴唇几乎没了血色，他微微点点头，只有把她往岸边推的动作没停。
秦篁往后看了看，已经靠近岸边了。她伸长了手去够岸上的石阶，可手指头已冻得没了知觉，抓了一下还是滑掉，她又试了几次，终于把木板往岸边拉过去了一些。
“沈斯文！我们马上就上岸了，我们会有热热的火炉，还有热茶，你听了吗？”
沈斯文点点头，“你上去吧。”
衣服被水浸湿后变得沉重无比，秦篁抓住了台阶都不容易爬上去，还是沈斯文在后面托了她一下，她才上了岸。
“来！把手给我！”秦篁转过身朝他伸出手，“快点！”
沈斯文看了她一眼，把手递给她，两个人用尽力气才把沈斯文也拽上岸，他们仰面躺倒在石头上，好一阵连动也不想动。
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河道两边的枯草上已积了一层亮晶晶的冰霜。秦篁看着从自己口鼻冒出来的白气，再一次觉得能活着真好。
“大虎怎么还不来？”她爬起来左右看看，“对了，绕到这边河堤是要花点时间……”
她说得热闹，沈斯文却一声不吭。
秦篁靠过去一点，轻声问：“你在听吗？”
沈斯文眼睛是闭上的，俊秀的金边眼镜早被河水冲走了，他的眉毛英挺，睫毛有些长，这会儿也结了几颗霜花。
她推了推他：“沈斯文？”
沈斯文没有反应。
秦篁立时乱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脸，不停唤他的名字，可沈斯文浑身冰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秦篁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搓着他越来越凉的双手，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声音也忍不住哽咽：
“沈斯文……你们沈家的振兴大业还等着你呢……你娘，还有你表妹……你都忍心不管了？”
“早知道不抗揍……你干嘛硬抗呀……那些人对我一个弱女子又不会下狠手……”
她嘀咕了半天，沈斯文也没给出任何回应。
她吸吸鼻子，又心疼又难过：“……还有我呢。你不知道我还在等你娶我吧……你这大傻子……你要是死了，我就只能和你冥婚了呜呜……”
“……咳！”
秦篁正哭得毫无形象，沈斯文突然咳嗽了两下，呛出一口水来。秦篁喜出望外，低下头紧张地问：“你醒了？你还活着！”127小说 .127xs.
沈斯文想把自己的脑袋移开，却被秦篁按着肩膀放回她腿上。
“你脑袋后面受了伤，别乱动。”
沈斯文花了好一会儿才习惯这个姿势，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秦篁一愣：“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在等我娶——”
“你听错了，你什么也没听见。”秦篁着急地捂住他眼睛。
沈斯文执着地：“我听见了。”
秦篁捂住他耳朵：“你没有你没有！”
沈斯文从未和她这样玩闹过，也不记得疼了，嘴硬道：“我真的听见了——”
秦篁急得去捂他嘴巴，温热的手心匆忙覆上他还带着凉意的柔软嘴唇，两个人都被这奇异的触感弄得心里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了动作。
“你……听见就听见吧。”
秦篁把手收回去，“大虎他们应该快到了。”
沈斯文阖上眼睛，满足地笑了。
秦篁疑惑地：“笑什么？”
沈斯文：“他们不来才好呢。”
秦篁摸摸他额头，“千万别是脑子进水了。清醒着呢，说什么胡话？”
马太太初二一大早看到晨间报纸时，眼珠子差点没跳出来。王聪越狱、买凶杀人、秦篁坠河、沈医生垂危，一个个黑体加粗的标题足足占了一个版面。
好在真正的凶险已经过去了，现在两个受害人都在医院，秦篁已经好多了，沈斯文还在昏睡。小凤和司机也都受了伤，现在都在住院，大虎跑前跑后忙得不行。
秦篁先去看了看小凤，小凤做了手术，一个月后就能出院。出来后，秦篁来到623的病房门口，沈斯文就在里面。可她还没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是苏姝。
秦篁对苏姝笑了笑。
苏姝看到她却没什么好脸色。她红着眼圈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秦小姐，求求你放过表哥吧！”
秦篁的笑容有点不好收拾，“我没怎么他呀。”
“还没怎么？”苏姝是个温柔娴静的少女，这会儿却有些激动，“表哥都躺进医院了，这还没什么吗？医生的检查结果，颅脑损伤、骨折、内伤，你都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苏姝：“我知道我或许并不上你，但你要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表哥，我求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然迟早有一天，他真的会因你而死的……”
秦篁沉默地看着她，“我不能走。”
“为什么？你又不可能真心爱他——”
“我爱。”
苏姝震惊地看着她：“你说谎。”
秦篁握住门把手：“随你们怎么想，沈斯文这名字已经被我写到人生规划的最后一页了。你能给他的，我能给。你们不能给的，我也能给。我为什么不可以？”
“可你害他……”
秦篁轻轻吸了一口气，微笑道：“看清楚点，害人的在监狱里，他和我都是受害者。”